2017年3月,李敖忽然发现自己不对劲了,走路不稳当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反应甚至也迟钝了,一查,确诊脑癌,这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但镇定之后,他马上立了一份遗嘱,上面提到了一个不该提到的人,在他死后就打起了官司。 对李敖来说,死亡不是突然袭来的灾难,而是一场必须严谨收尾的工程,遗嘱就是这场工程里的关键文件。 遗嘱里当然有房产、版权、有给妻子王小屯和儿女李戡、李谌的安排,包括火化后骨灰随风而去、不留墓碑的决定,这些都符合他一贯的“潇洒”。真正把火药埋下的,是那个被写得既不多也不少的名字李文。 李文是他和早年恋人王尚勤所生,成长在海外,也成长在父亲主流家庭的边缘。几十年里,父女之间的关系始终带着裂痕,他在经济上供养,却很少真正把她带回自己的生活核心。 等到晚年,他已经拥有一个由小他30岁的王小屯和儿女组成的“新家庭”,这只在他眼里单纯顺从的“小白兔”,成了他晚年秩序的重心。 为了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选择把性子和自己一样火爆的长女隔离在外。于是,遗嘱里出现了那条最具争议的安排,每月给李文1000美元生活费,一直给到她70岁,看似一笔长期保障,却附着严苛前提,只要她提起诉讼,或者去骚扰王小屯及其子女,这笔钱立即停发。 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条款有理性的算计,也有难以启齿的歉意。他承认自己在家庭上的失败,却依旧相信,可以用条文替代沟通,用金钱换取安静。他以为只要把利益设计好,亲情的裂缝就能被“按下暂停键”。 2018年3月,83岁的李敖在病房安静离世。镜头前,他留给世人的是一串耀眼履历,从台大才子到《文星》主笔,从两度入狱的政治犯,到《李敖有话说》里的电视斗士,再到参加选举的候选人,人生像一场接一场的戏,热闹非常。 可灵堂花圈还未褪色,遗嘱风波便迅速爆开。得知内容的李文愤然出手,在她看来,那1000美元既不是照顾,反而像带条件的施舍,附带的封口条款更是一种侮辱。对一个性格与父亲一样强硬的人来说,这样的安排无异于宣战。 李文委托律师向法院提出异议,对遗嘱提出质疑,站在媒体镜头前,指责父亲在家庭处理上的失败;另一边,王小屯母子选择沉默,只强调照遗嘱执行。李敖生前费尽心思搭起的秩序,在他离开后瞬间崩塌。那份本想冻结纷争的文件,反而成为新战火的导火索。 这场官司绵延数月,舆论一再分裂。有人为李文抱不平,觉得一个从小在边缘位置长大的私生女,到头来只换来一份带条件的生活费,难免愤怒;也有人站在王小屯这边,认为李敖早已预见冲突,只能以最冷的方式把最热的麻烦挡开。 最终法院维持遗嘱原判,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那套“防御计划”已经名存实亡。 回看李敖的一生,舞台上的他锋利、潇洒,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到了病榻前,他仍试图用逻辑和法律,把最后的局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而亲情从来不是可以“设计”的变量,几十年疏离堆积出的委屈和渴望,不会因为每月1000美元就被抹平。 李文争的,也许从来不只是那点生活费,而是一个被当成家人的位置,是对“我是你女儿”这句话的承认。王小屯守的,也未必只是财产,更是李敖生前极力维持的那份秩序与体面。 他曾说人生像一出戏,重要的是演得精彩。从思想战场到政治风波,他的确演得够轰烈,只是在落幕那一刻,这位自诩理性的老剧作家,仍旧没能给自己的家庭写出一个温柔的收场。 那份遗嘱,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篇文章,冷静、精致,也孤独,把一个聪明人面对亲情困局的无能为力,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