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5月29日,公安部发布了一张罕见的通缉令——被通缉者竟是一名现役副军长。此人曾是战功赫赫的"双枪英雄",却在一个深夜持枪行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个月后,他的尸体在山西榆次的麦田里被发现,身边还放着两把手枪和那张通缉令。 余洪信,1925年出生于河北武强县一个贫苦农家。他身材高大魁梧,据说能飞檐走壁,双手打枪百发百中,是部队里出了名的"李向阳式"人物。解放战争时期,他作为侦察兵参加了石家庄战役,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 抗美援朝金城战役中,有资料显示他曾担任奇袭白虎团的尖刀营营长,在两个多小时内穿插敌后九公里,直捣白虎团团部。新中国成立后,他一路从团长升至师长,1969年11月被提拔为63军副军长,时年44岁。 1969年底,中苏关系紧张,63军奉命移防山西、内蒙古一带。1970年3月,余洪信出任巴彦淖尔盟前指负责人,手握军政大权。然而权力让这位昔日英雄迷失了方向。 他在当地军阀作风严重,目无法纪,非法羁押群众,更有侵犯妇女的恶劣行径。1972年春,边境形势缓和后部队撤回,当地百姓这才敢写信举报,举报信直接寄到了周总理那里。 中央高度重视,指示北京军区彻查。63军核实后,考虑到余洪信曾是全军著名战斗英雄,在革命战争年代有重大贡献,加之他本人多次检讨认错,态度诚恳,表示"给什么处分都接受,只要不开除党籍",遂决定给予留党察看两年处分,行政撤销副军长职务,级别从12级降到17级。 然而,时任北京军区政委纪登奎看到报告后,认为处理过轻,在报告上批示:"此人错误严重,检讨不深刻。"处理意见被退回63军重新研究。这个消息传到余洪信耳中,他开始惶恐不安。5月17日,他又得知北京军区一位副政委即将到来,更加坐立难安,认定这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1972年5月18日凌晨两点多,辗转难眠的余洪信悄悄离开家,走进军直侦察连。哨兵见是副军长,以为他是来查哨的,敬了个礼便继续站岗。余洪信径直走进手枪班,从墙上取下两把手枪插在腰间离去。 回到家中,妻子发现了他的异常和手中的枪,惊问缘由。余洪信二话不说举枪便射,所幸女儿眼疾手快拦了一下,子弹偏了。随后他提着双枪冲向军长阎同茂家,敲门无人应答。他转身又去政委曹步墀家,政委妻子邢玉荣听到敲门声开了灯,余洪信对着亮灯的窗户连开数枪,邢玉荣当场身亡。 枪声惊动了副政委杨兆魁,他冲出门查看情况。因高度近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来人,却被余洪信一枪击中,所幸子弹从背部皮下穿过,只是受伤。随后余洪信又打伤了闻声赶来的保卫干事,便消失在夜色中。 案发后,63军立即上报北京军区和中央军委。公安部发布二号通缉令,全国设卡搜捕。通缉令描述此人身高约一米八,黑瘦,头顶有弹片伤疤处无头发,喉部和右肩有枪伤痕迹。北京军区加强边境巡逻,严防其偷越国境。63军几乎全军出动,对山西境内大小山沟、山洞进行地毯式搜索。 整整一个月,搜捕行动紧锣密鼓却毫无进展。期间还闹出不少乌龙,内蒙古一辆空军雷达站的军车因行驶可疑被打成筛子,所幸无人伤亡。负责此案的是后来被誉为"中国当代福尔摩斯"的乌国庆,他奔波各地排查线索。 6月的一天,太原铁路局两名工人在榆次南郊七八公里处的麦田里割麦时,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旁边放着两把手枪。经现场勘验,死者头部伤痕、血型、衣物特征均与余洪信吻合,枪号正是63军警卫连的。其妻辨认后确认:毛衣是她亲手织的。法医鉴定显示,余洪信系用双枪对准头部自杀,死亡时间应在逃跑当天或次日。 1972年11月8日,63军党委召开会议,将余洪信定为反革命分子,开除党籍、军籍。值得一提的是,63军党委曾到余洪信子女所在部队,建议对其子女作复员处理,但该部队表示孩子表现不错,不应受父亲牵连。 开国中将宋双来曾是当时63军党委常委,他后来回忆此事时感慨:"在人民解放军的队伍中,一名高级干部行凶杀人,又畏罪自杀,确实是极为罕见、闻所未闻的。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一种结果?很值得沉思,也算历史教训吧。" 从战场上的英雄到通缉令上的罪犯,余洪信的人生轨迹令人唏嘘。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护国安民,用不好则会毁掉自己。这起发生在五十多年前的案件,至今仍在警示后人:无论曾经有多大的功劳,一旦丧失对权力的敬畏、对法纪的遵从,等待的只有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