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读了17遍的资治通鉴,将300万字浓缩成10句金言,无疑是智慧的结晶: 一、顺,不妄喜;逆,不惶馁 二、祸不妄至,福不徒来 三、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 四、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 五、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 六、三代之际,非一代之智也 七、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八、非人情,不可,难近,难亲 九、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部书三百多万字,两百九十四卷,从公元前四百零三年写到公元九百五十九年,跨了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司马光说“精力尽于此书”。普通读者翻完一卷就喊累,毛主席却对身边人讲,自己读了“17遍”。 中南海卧室里,那本线装《资治通鉴》一直放在书架,封皮发暗,书页用透明胶贴得密密麻麻,边上圈点成片,是拿来“啃”的,不是拿来摆的。 和《通鉴》的缘分,要从一九一二年说起。 十九岁的毛泽东在几所实业、法政、商业学校之间折腾,又陆续退学,后来考进湖南省立高等中学,以第一名被符定一录取。符定一看出他爱钻书,从书柜里挑出一部《通鉴辑览》借给他。 那时候纸粗印糙,这部书在他手里却翻得飞快,从战国到秦亡先在脑子里排演一遍,对整部《资治通鉴》的兴趣,就是那时点起来的火种。 一九五六年,古籍出版社根据他的提议,请顾颉刚等二十一个专家组成标点委员会,把《资治通鉴》和胡三省注重新点校,印出一套新本。这套点校本一印再印,成了许多人的案头书。 毛主席自己既留着线装旧本,也用新本,两套书里都能看到圈圈杠杠和批语,相当于在北宋史家后面,又叠了一层二十世纪人的眼光。 他读书的劲头,护士孟锦云看在眼里。 有一阵子,他几乎抱着《资治通鉴》睡,一躺下就拿起书,一看就是大半天,累了翻个身,再看一阵。 书翻到烂,她忍不住起了兴趣,他索性送她一本介绍《资治通鉴》的小册子,让她先摸门路。 小册子读完,问题来了:既然是给统治者照镜子,为何不从最早的历史写起,只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写到五代? 毛主席听到这个问号,像遇到了同路人。 他先把起点那一年挑出来说。公元前四百零三年,周天子正式册封韩、赵、魏三家为诸侯,把原本不合法的“三家分晋”盖上合法印章。司马光在书里评,这不是三晋坏礼,而是天子自坏天子之礼。镜子从这里立起来,意思很明白:上头把是非扔了,天下迟早要乱。 书中那句“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清代雍正皇帝据此讲“治国先治吏”。毛主席愿意反复提起,实在是在强调:一个政权要站得住,先看礼义廉耻还能不能撑得住台面。 孟锦云又问,为什么只写到五代就收笔。 毛主席的说法干脆:本朝写本朝,很多事不好写,也是不敢写,不敢下笔的地方,往往就是藏着祸根的地方。所以扎实的史书,常常要靠后朝来补。 司马光在宋代写前朝,可以敢说敢写,轮到身边事,就难免顾忌。 书翻得越多,皇帝的画面越清楚。 有的能干,有的糊涂,可只要老子是皇帝,儿子再糊涂也得登基。中国历史上不缺两三岁就穿上龙袍的娃娃。 上面昏,下面就敢乱来,大臣放纵,官吏拼命搜刮,百姓被逼到墙角。 《资治通鉴》记下过极其残酷的刑罚,有的地方把肚子剖开,拖着肠子走。看久了,很难不承认一句老话:暴政到了极处,造反是被逼出来的。 在皇帝和官吏之外,书里也扫了一眼文人。 那句“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毛主席也提起过,说秀才常有两样毛病,一是爱说不爱干,二是文人相轻。到了改朝换代关头,这种脾气多半只能在茶桌上逞强。秦始皇怕这些人闹事,就焚书坑儒,想靠烧书杀人一劳永逸,把天下锁在自己家里。 结果“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闹事的偏偏是陈胜、吴广、刘邦、项羽这些文化不高的人。教训摆在那里:靠杀光秀才保江山不行,只靠秀才翻江倒海也靠不住。 态度并不停在讥刺。《资治通鉴》里打仗的篇幅极多,有人把《左传》叫作“相砍书”,放在《资治通鉴》旁边看,其实“砍得还少”。 司马光这部书,可以说是更大的“相砍书”,一仗接一仗,背后却在看谁懂时机,谁会用兵。 毛主席说,中国的军事家不一定是政治家,真正高明的政治家多半懂兵。在改朝换代的节点,有天下要靠打,有了天下还要靠打得住,这样的道理,翻几遍《通鉴》,自然就明白。 到了二十世纪,新点校本再度问世,毛主席把线装旧本、新标点本都翻烂,在页边写下自己的看法。他承认,搞政治离不开历史,也看得见,有人沉迷权术、沉迷阴谋,甚至把政治当“捣鬼的手艺”。 面对这种心态,他愿意搬出鲁迅那句“捣鬼有术,也有效,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无有”。 这一句,放在《资治通鉴》上看,很像压轴的一锤:书里权谋不少,真正能扛得住时间的,是那些看准大势、守住底线的人。 中南海毛泽东故居里,那部线装《资治通鉴》现在还在架上。 三百多万字,从司马光案头走到毛主席床头,又从床头走进后来人的视线。 把里面的故事反复熬,水分去掉,只剩下一串扎实的判断,这些加在一起,大致就是他从历史里攒出来的那些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