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夏天，16岁的李高岭顺利通过招飞，在乡亲羡慕的眼光中离开家乡郏县，来到

1979年夏天，16岁的李高岭顺利通过招飞，在乡亲羡慕的眼光中离开家乡郏县，来到陕西户县某航校，成为领航专业的一名飞行学员。 刚到航校的头一个月，李高岭真有点扛不住。每天凌晨五点的号声比家里的鸡叫还准时，晨跑五公里下来，鞋里灌满了汗，腿酸得连爬上床都费劲。领航课的仪表密密麻麻，像把整颗夜空都搬了过来，他盯着盯着就眼晕，第一次模拟领航训练，把偏航度数算错了三度，教官当着全班的面把训练本往桌上一放：“李高岭，领航员是飞机的眼睛，差一度都可能出大事，你这是拿生命开玩笑？” 那天晚上，他躲在被窝里，摸着母亲连夜缝的被褥，被角上还留着她纳针时扎歪的小补丁。口袋里的旧手帕是临出发时王大娘塞的，里面包着一把自家炒的芝麻，她当时攥着他的手说：“娃，累了就嚼两口，香得很。”他捏了一粒芝麻放进嘴里，香得直掉眼泪，不是委屈，是怕对不起那些站在村口送他的人。 之后的日子，他把教官的话刻在了脑子里。别人休息时，他对着仪表画示意图，把每个按钮的功能写在手背上；晚上熄灯后，就用手电筒照着记公式，直到眼皮打架。有次为了练方位感，他绕着航校操场闭着眼走，数步数、记风向，直到能准确说出自己站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两米。 三个月后的考核，李高岭的领航误差控制在了半度以内。教官接过他的报告，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比任何表扬都实在。 那天晚饭时，他给家里写了封信，没提训练的苦，只说航校的馒头很暄软，食堂的菜里偶尔能见到肉，最后加了一句：“爹，娘，我没给咱村丢脸。”信寄出去的那天，他站在跑道边，看着天上飞过的战机，风拂过脸颊，像父亲送他时拍在背上的那一下，踏实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