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直播卖茶,一晚上卖了1.6个亿。直播间里他一直劝大家“理性消费”,但根本拦不住,很多茶品一上架就被抢光。这不像普通的带货,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救援行动”。 大家疯狂下单,是因为都知道,这笔钱他说了要捐给嫣然天使儿童医院。那家医院,正因交不起房租,面临被强制腾退的困境。 一个令人心酸的事实是,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善意”。风波以来,超过153万网友捐了2684万,演员苗圃亲自到场,企业也大方解囊。但医院账户上躺着巨款,房东却收不到租金,法院的强制执行公告还贴在门口。问题出在哪儿? 因为大家捐的钱,绝大多数都进了“嫣然天使基金”的账户。这个基金是挂在红十字基金会下的专项基金,法律有铁规:善款必须“专款专用”,只能用来给贫困家庭的孩子做手术,一分钱都不能拿去交房租、发工资。也就是说,治病的钱不能用来救医院的命。 医院和基金,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医院是个需要自负盈亏的民办非营利机构,欠的2600多万房租是它的商业债务,得自己想办法。这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割裂:一边是手术救助资金因为爱心涌入而变得充裕,另一边是维持医院生存的现金流彻底断裂。 那么,医院自己怎么就挣不出房租呢?它的运营模式本身就有先天难点。李亚鹏最初的设想是“用高端医疗服务赚的钱,补贴免费公益医疗”,实现自我造血。但现实是,它是一家专注于唇腭裂的专科医院,患者多数来自普通甚至贫困家庭,高端服务的市场有限。 同时,它的成本却很高。为了给孩子最好的环境,医院选在北京望京高端商圈,装修设备都按高标准来。疫情更是雪上加霜,门诊量从2019年的6万多人次,跌到了2023年的3.9万人次。收入锐减,但180名医护的工资、设备维护等刚性支出一样没少。 房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的房东,其实已经支持了医院十几年。第一个十年合同,租金是远远低于市场价的“公益价”。2019年续约时,租金涨到了每天每平米5.24元,这个价格在望京商圈其实仍低于市场均价,但相比之前还是涨了不少。对医院来说,这成了无法承受之重,欠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所以,李亚鹏只能转身冲向直播间。他把直播打赏的29万全部捐出,并关闭了打赏功能。他带货的核心竞争力,不再是商品本身,而是公众的信任和“帮医院一把”的心情。这是一种无奈之举,也是目前唯一能直接给医院“输血”的办法。 这场危机暴露出的,是许多公益医院共同的深层困境:如何超越对创始人个人情怀和流量的依赖,建立一套不依赖“眼泪”和“热搜”的系统性生存能力。靠一场卖1.6亿的直播能渡过眼前难关,但明年、后年的房租和工资呢? 嫣然医院的故事,触动我们的是那份始于女儿的爱心和十几年的坚持。但它面临的考题,是如何让这份善意,能通过一个健康、可持续的体系,细水长流地运转下去。当感动的潮水退去,真正支撑起那些孩子笑容的,不能仅仅是每次濒临关张时的全网救援。 你怎么看公益机构这种“一边善款充足,一边运营断粮”的尴尬?你觉得除了直播带货,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这样的医院真正站稳脚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