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许地山和第2任妻子周俟松结婚,岳父断定许地山是个短命鬼,周俟松却执意要嫁。没想到多年后,父亲的话一语成谶。 1929年,才子佳人的故事多了去了,但这一对特别扎眼。男主角叫许地山,也就是咱们小学课本里那位大名鼎鼎的“落花生”;女主角叫周俟松,那是妥妥的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出来的才女。 这婚结得不容易。当时周俟松的父亲,也就是许地山的老丈人,看着眼前这个准女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为什么?许地山这人,才华那是没得挑,燕京大学毕业,留洋英美,精通几国语言,还是研究宗教哲学的专家。可唯独这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加上那一副为了学问不要命的架势,老丈人断言:这人一脸短命相,嫁过去怕是要守寡。 可周俟松就是执意要嫁。 在她眼里,皮囊算个什么东西?许地山肚子里的墨水、骨子里的温厚,那才是无价之宝。 没想到,多年后,父亲的话一语成谶。 1935年,许地山去了香港大学当中文系主任。那会儿的香港,那是英国人的地盘,殖民教育搞得乌烟瘴气,咱们中国人的孩子连自己的历史都搞不清楚。许地山一看,这哪行?他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骨子里流着他爹——台湾抗日义士许南英的血。 他在港大干了什么?拆墙!把那些把中国文化隔绝在外的墙都给拆了。他搞改革,请陈寅恪、马鉴这些大师来讲课;他搞抗日宣传,帮宋庆龄的“保卫中国同盟”跑腿。那时候,在香港搞抗日那是提着脑袋干活,英国人盯着,日本人盯着,可许地山不管。 他写小说《铁鱼底鳃》,讽刺官僚扼杀国防科技;他改编话剧《女国士》,动员大家捐款抗日。他白天上课、开会,晚上还要给流亡青年补习,还要写文章打笔仗。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1941年8月4日,许地山心脏病突发,倒在了香港的寓所里,年仅48岁。正应了老岳父当年的那句“短命鬼”。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年轻的妻子周俟松,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那一刻,许家的天,塌了。 许地山走了,他完成了“落花生”的奉献,可苦难却实打实地落在了他的妻女身上。尤其是他的女儿许燕吉,她这一辈子的经历,简直就是把“人生无常”这四个字写到了极致。 许燕吉出生在1月13日,外祖父觉得“13”不吉利,特意给她取名“吉”。可惜,这名字没能压住命运的轮盘。 父亲去世那年,许燕吉才8岁。那是她人生的分水岭。前8年,她是住在洋楼里、坐着洋车的小公主,邻居是陈寅恪;后几十年,她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 日军占领香港,母亲周俟松带着他们兄妹俩四处逃难,广西、重庆、湖南,最后到了南京。好不容易熬到新中国成立,许燕吉考上了北京农业大学,想着日子终于要有盼头了。结果,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反右开始了。许燕吉性格直爽,响应号召提意见,结果被划为右派,判刑六年,还带个附加刑五年。在监狱里,她不仅失去了自由,还弄丢了孩子——因为身心受创,孩子胎死腹中。 这还不算完。她的第一任丈夫,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吴富融,为了划清界限,起诉离婚。许燕吉不想离,她说:“别人踹我一脚,你不能也踹我一脚啊。” 可对方铁了心要走,这段才子佳人的婚姻,就在大牢里画上了句号。 1964年,许燕吉刑满释放。那年头,一个有着“历史问题”的单身女人,能去哪?她无处可去。 为了生存,为了落户口,为了不连累还在受苦的老母亲,许燕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她嫁给了陕西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魏振德。 这魏老汉比她大十岁,还带个儿子。 有人说,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可许燕吉不这么看。 她说:“老头子人聪明,老实,对我还不错。” 这日子怎么过?白天干农活,晚上听魏老汉吼几句秦腔。在这个家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柴米油盐。许燕吉硬是把身上的娇气磨得一干二净,成了一个满口陕西话的村妇。 这种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几年。 1979年,许燕吉平反了,回到了南京。这时候,很多人劝她:你也苦尽甘来了,那老农配不上你了,离了吧,给他笔钱打发了。 许燕吉这时候展现出了“落花生”真正的品格。 她坚决不离。她说:“当年别人踹我一脚,现在我就不忍心踹他一脚。” 她把魏老汉接到了南京,照顾他的生活,甚至把魏老汉的儿子视如己出,供他上了大学。 这才是许地山的女儿。 她没继承父亲的寿命,却完美继承了父亲的风骨。 晚年的许燕吉,住在南京的老房子里,家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 她写了一本书,叫《我是落花生的女儿》。也就是这本书,让老友胡剑明看哭了,也让林青霞看了之后难过不已。 在书里,她没有控诉,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怨恨。她说:“历史像一株花,我希望既要看到它上面漂亮的花,也要看到下面不怎么好的根。” 许地山是那朵花,开得绚烂,谢得匆忙;而许燕吉,就是那个深埋在泥土里、尝尽了苦涩与黑暗的根。 2014年1月13日,就在她80岁生日的那天,许燕吉走了。这又是一个宿命般的巧合,生于1月13,死于1月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