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二叔把两千块钱拍在我家桌上,对着我爹妈就一句话:“给你儿子娶媳妇,必须是村支书家那个。” 我爹妈眼都直了,半天没敢碰那钱。 在村里,我们家人丁单薄,二叔想当干部,连个摇旗呐喊的都没有。这是拿我的婚事当跳板。 我见了那个叫小琴的姑娘,心里那股劲儿当时就泄了。瘦得像根风干的豆角,风一吹就要倒。我扭头看了看墙上贴的胖娃娃年画,又回头看看她,一句话没说。那时候的农村,谁不想要个白白胖胖的媳妇,看着就旺夫。 可我没得选。二叔的钱都掏了,我爹妈早就点头哈腰了。 彩礼200,婚礼乱七八糟花了1800,这事就算定了。 从我结婚那天起,二叔和我老丈人,也就是村支书,就成了一对酒友。隔三差五,俩人就在炕上盘着腿,一瓶老白干,一盘花生米,从村东头的大事聊到村西头的耗子,称兄道弟。 第二年,村文书贪污被撤了。位子一空出来,二叔直接坐了上去。整个村子,没一个人敢放半个屁。 又过了五年,老丈人到点退休。二叔成了不二人选,村支书的章,就这么交到了他手上。 这一干,就是二十年。 他后来总爱拍着我的肩膀,喝多了就半眯着眼说:“我能有今天,你小子是头功。” 我每次都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这一辈子,好像就是给二叔当了一次梯子,他踩着我爬上去了,而我,还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