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型航母与高性能舰载无人机的深度融合②以X-47A、X-45A为开端,又衍生出了更大更重的X-47B、X-45B、X-47C、X-45N等机型。比如,X-47B 就是按照舰载作战飞机的重量和尺寸设计的,其起飞重量和F-16相当,航程约4000千米,留空时间6小时以上,采用一台普拉特·惠特尼F100-220涡扇发动机作为动力(这同样是F-16的标准动力)。该机可以挂载2000千克的炸弹,更大的X-47C挂载能力更是高达4500千克。 然而,就在技术进展似乎一片大好的形势下,美国军方却在无人作战飞机主战主用的问题上退缩了。2006年2月,DARPA的计划中止,美国空军随即放弃了将X-45发展为实用作战飞机的想法,目前火热的“忠诚僚机”项目在格局和手笔上均无法与X-45相提并论;而到了2016年,美国海军试图将X-47/45实用化的无人舰载空中监视与打击(简称UCLASS)系统计划也遭遇大幅缩水,改为舰载空中加油(简称CBARS)系统,成为了打酱油的角色。 美国暂时没能在大国竞争中充分发挥无人机的作用,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的机会呢?这个问题不会有明确的答案。但获得无人作战飞机主战主用的先机,本质是争夺创新优势,这是意义重大的,对于大国军事竞争中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尤为如此。毕竟,跟在对手后面亦步亦趋是很难有翻身机会的,只有另辟蹊径才有可能实现超越。这从中国海基航空力量建设的现实来看,则十分富于针对性。从技术装备、人员技能到作战经验看,海基航空力量是中国军事竞争能力的短板(实际上是刚刚起步),但这种能力又是中美军事博弈的一种必需。倘若率先实现高性能无人机的主战主用,就有可能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扭转不利,进而成为影响双方军力平衡的重要因子。比如,由于能在同等载荷条件下获得比有人驾驶飞机更小的机体,所以高性能舰载无人机将拥有舰上运作上的特殊便利。 有人驾驶舰载战斗机的长度太大的话,不仅占地大,而且可能侵入斜甲板降落跑道或者甲板上的调度区,这是不容许的。但飞机长度是无法通过折叠来缩短的,只有斜角停放,但要减少停机数量。在相对于舰舷垂直可停放17米长战斗机的停机区里,偏转27度可停放20米长的战斗机,但要增加35%的占地,或者说减少1/3的停机数量。 战斗机在舰上的加油、装弹、起飞准备、着陆后返回停机位都需要一定的周转空间,还需要有适当的维修空间以保持完好,因为挤得动弹不得或者缺乏维修而不能出动的战斗机是没用的。航母上的战斗机主要是停放在甲板上的,从航母机库里进出时间长且受到升降机运能的限制,更重要的是,加油、装弹这样的危险操作只能在甲板上进行。 机库空间更多的是用于停放维修中不能升空的战斗机,以及不需要在紧急出动中使用的战斗机。因此,甲板上的停机条件很重要。相比之下,高性能舰载无人机机体较短,不仅便于停放,还有可能在停机区之间腾出更多的周转空间,增加出动率,便于日常调度,从而在整体上提高航母系统的作战效能。再比如,高能性舰载无人机在舰上的起降只存在技术门槛问题,不存在飞行员的技能门槛和熟练性保持问题。 事实上,要成为一名海军舰载机飞行员,不仅要接受与陆基飞行员相似的筛选/初级训练、基础训练、高级训练、战机改装训练等阶段的训练,还要额外增加训练难度更大、风险更高的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特有的两项训练内容,即陆基模拟舰载起降训练和航母上舰资格训练。只有当飞行学员完成上述一系列阶段训练,循序渐进、由易到难地掌握飞行驾驶技术、舰上起降技术,培养驾驶“第二天性”,提升态势感知、任务管理、自主决策、武器运用等方面的综合能力,才有资格成为舰载机飞行员。整个过程相当不易,淘汰率之高难以想象,甚至堪比宇航员。而起降则是舰载机飞行作业整个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也是飞行员淘汰率最高的阶段。根据美军公开的着舰事故数据,80%的事故出现在着舰阶段。在1964年一年内,美国海军舰载机昼夜着舰事故率分别为0. 031%和0. 1%,在2011-2012年间,美国海军共出现11起A类着舰事故。由于舰载机飞行员的培养周期较长,成本较高,具有稀缺性,因而每损失一名舰载机飞行员都是对部队士气的打击,都是一场小型灾难。 无人机在舰上的自主起飞、着陆和飞行控制在技术上已经没有不可解决的困难。仅此一点,对于需要迅速强大起来的中国海基航空力量而言,其价值就是无可估量的。 另外,舰载机飞行员由于事故或者战损而弹射逃生的话,搜救要求也比陆基飞行员高很多。陆基飞行员在敌后被迫弹射的话,最大的问题是逃避搜捕,其次是防备野兽攻击,再其次才是断水断粮的问题。在不少情况下,适当的环境和野外生存技巧可以应付一段时间的饮水和食品问题。但舰载机飞行员在冰冷的海水里生存时间很有限,这还不算鲨鱼攻击和断水断粮的问题。换句话说,依托航母平台作战的舰载航空兵作战环境更为恶劣,营救飞行员的代价更大,效率和成功率更低,甚至在政治上也更易于陷入被动。而无人机没有这些问题,对海军航空兵的吸引力不言而喻。况且,通过多次空中加油,无人作战飞机可以轻易地超过有人作战飞机的航程和留空时间,而且不受飞行员生理限制的影响,这对海基航空力量十分重要。海上出击以长航时任务为主,面对优势火力且航母必须远离海岸的时候,超长航时任务也可能超过飞行员的生理极限。 对于正在战略转型中的中国海军来讲,在作战海区拓展到第二岛链、南海乃至从关岛到北马里亚纳群岛的西太平洋深处之后,舰载作战飞机的航程和留空时间就特别重要,即使多次空中加油,也会受到飞行员生理限制而影响留空时间。 尽管全自动的目标选择、攻击决策、交战规则、对威胁的自动甄别和反制等都是人工智能领域里积极研究的项目,但用于一些非常复杂的交战任务(比如近距空战)还不够成熟,没有达到实战水平。不过,防空压制、硬目标攻击、对固定的已知敌方区域进行监视(ISR)、巡逻反潜这些简单明了的任务,高性能舰载无人机的人工智能已足以应付。这同样是意义重大的。一方面,防空压制、硬目标攻击等任务用有人驾驶舰载机风险太大,无人作战飞机可以避免舰载机飞行员的伤亡;另一方面,对固定的已知敌方区域进行监视并及时攻击突发目标(如潜艇和水面舰只)需要长时间空中徘徊,舰载无人作战飞机可以避免飞行员生理、心理的限制。由高性能舰载无人作战飞机承担这些任务,足以将有限的、宝贵的飞行员抽离出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对于中国海基航空力量是具有现实性意义的,在某种意义可说是弥补了作战体系的不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