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春最大的遗憾是2008年汶川地震,损失了大量的基酒,使得它元气大伤!作为一个酒厂来说,一个是酒酿造和勾调技术,另外一个就是老酒,这两种是酒厂最宝贵的财富。 我远房舅舅是剑南春的老酿酒师,去年中秋回绵竹看他,他坐在院坝的竹椅上摇蒲扇,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白瓷酒盅,一提起地震那天的事儿,声音就发颤。那天他刚巡检完酒库,正靠在墙根抽烟,地面突然晃起来,他连烟都没攥住,抬头就见酒库的青砖墙哗啦啦塌了,漫天的尘土里裹着浓得呛人的酒香,那味儿不是平时闻的醇,是带着点心疼的苦。 当时厂子里乱成一锅粥,会议室的灯都晃得直跳,有人拍桌子说赶紧卖授权,先把窟窿填上;有人说去外地拉基酒凑数,别让老顾客忘了咱们。舅舅当时也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自己刚进厂时,师傅领着他给新酒缸贴封条,说“这酒要存够二十年,才配叫剑南春的根”,他第二天一早就蹲在酒库废墟上,扒拉着碎砖找能抢救的酒醅,手上磨得直流血也没停。 后来厂子里定了主意,不搞歪门邪道,就重新存酒。那段时间车间的大风扇没日没夜转,地上堆着新浇的酒罐模具,舅舅每天天不亮就钻酒窖,给新酿的酒测温、翻醅,饭就在车间的条桌上吃,就着咸菜啃凉馒头。有次我去看他,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倒了点新酒给我尝,说“再等几年,就有那味儿了”。 前年我在成都的老酒馆吃饭,邻桌的老爷子攥着个水晶剑的瓶子,跟老板说“终于喝回当年的味儿了”。我给舅舅发了张照片,他回我个咧嘴笑的表情,底下附了句:“熬出来了。” 现在舅舅退休了,院子里摆着两个小酒缸,每天下午都蹲在缸边琢磨,手里还是那个掉瓷的酒盅。风一吹,院子里飘着淡淡的酒香,跟我小时候去酒厂闻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鸡汤,看着都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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