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北风刮得像刀子。 工棚里，一个男人第五次摁亮手机屏幕，凑在眼前，仔仔

腊月二十一，北风刮得像刀子。 工棚里，一个男人第五次摁亮手机屏幕，凑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短信收件箱里，除了天气预报，什么都没有。他又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余额，两个零，一个点，后面还是两个零。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兜里比脸还干净。 旁边，包工头正把电话吼得发烫：“张总，你摸着良心说，这活儿我们哪个地方对不起你？底下五十多张嘴，全指着这笔钱回家过年！”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再等等，流程还没走完。” 包工头没挂电话，只是胳膊缓缓垂了下来，手机从手里滑落，被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工人兄弟，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里没人抽烟，因为烟早就抽完了。也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那个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白了，年底催的根本不是什么工程款，是能给老人包个红包的孝心，是答应孩子那件新衣服的承诺，是能挺直腰杆走进家门的那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