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于凤至浑身插满了管子,她的女儿抱着她哽咽:能不能再等等。“母亲,你不是一直期待见父亲吗,他快要来了,你在等等好不好。”张闾瑛语气哽咽的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当听到关于张学良的事情时,于凤至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语气微弱的说到:“我等了你父亲几十年,此生的缘分恐怕就到这儿了。” 那是1916年,张作霖一句“听我的”,把富商之女于凤至塞给了风流倜傥的少帅。张学良那时候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自由恋爱,对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老婆,开口闭口就是“大姐”。这称呼听着亲切,其实透着一股子疏离感。 换做一般的女人,面对丈夫的冷淡和后来赵一荻的介入,估计早就崩溃了。要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么就在深宅大院里郁郁寡欢。但于凤至是怎么做的?她硬是凭借着自己的高情商和管理能力,把整个帅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仅管账、管家,甚至还能在张学良处理军务的时候给出独到的见解。她活生生把一个“包办妻子”的角色,做成了张学良不可或缺的“合伙人”。 这才是于凤至最厉害的地方:她清楚自己在婚姻里的位置,既然得不到全部的爱,那就握紧手中的权和钱,守住这个家的体面。当赵一荻跪在帅府门前求收留的时候,于凤至那句“西院给她住,工资照发”,展现的可不仅仅是大度,更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底气。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 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这事儿对中国历史是个转折,对于凤至个人来说,更是天塌地陷。那时候她还在英国陪孩子读书,日子过得舒坦又安逸。一听到张学良被扣押的消息,她二话没说,直接买了回国的船票。 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举动。那是回国享福吗?那是一头扎进火坑里啊! 回国后,她陪着张学良开始了漫长的幽禁生涯。从繁华的都市到荒凉的深山,生活条件的落差大得吓人。在贵州修文的阳明洞,阴暗潮湿,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曾经锦衣玉食的少帅夫人,在这种环境下身体迅速垮掉。乳腺癌,这个在当时几乎等同于绝症的词,砸在了她的头上。 这时候,张学良做了一个决定,让她去美国治病。也就是这个决定,让两人一别就是整整50年。 到了美国后的于凤至,才是真正让人肃然起敬的开始。 一个刚做完切除手术、身体虚弱的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身处异国他乡,语言还不通,还得面对高昂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这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绝望了。但于凤至骨子里流淌着她父亲于文斗的经商血液。她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哭没有用,钱才有用;只有活下去、富起来,将来张学良重获自由时,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于是,华尔街多了一位中国女人的身影。 她逼着自己学英语,研究股市K线图,分析华尔街的行情。她从最基础的股票做起,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和胆识,在那个白人男性主导的金融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不管是股票还是房地产,她几乎是投什么赚什么。 可生活总是喜欢在伤口上撒盐。 1964年,一纸离婚协议书从台湾寄到了洛杉矶。理由冠冕堂皇:张学良要皈依基督教,教义规定只能有一位妻子,为了给陪伴他三十多年的赵四小姐一个名分,只能委屈于凤至离婚。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羞辱? 她在前方拼死拼活地赚钱养家,为丈夫铺路,结果后方却要把她“扫地出门”。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于凤至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但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只要这对汉卿有好处,我签。” 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但她从未承认自己是“前妻”。在她的心里,在她的遗嘱里,她始终是张学良的夫人。这种近乎偏执的坚守,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敬佩。 到了1990年,好消息终于传来了。台湾那边的政治风向变了,张学良即将获得全面自由。于凤至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她让女儿赶紧把那栋空置的别墅打扫干净,把那些老照片擦得锃亮,她甚至开始盘算着见面时该穿什么衣服,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可就在这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死神敲响了门。 1990年3月30日,也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93岁的于凤至,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到了极限。她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为了迎接丈夫而特意留出来的空位,听着女儿哭着喊“能不能再等等”,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她这一辈子,赢了商场,赢了名声,赢了所有人的尊重,却唯独输给了这最后的一步之遥。 于凤至去世后,被安葬在了洛杉矶的玫瑰公墓。那里有两座墓穴,一座是她的,另一座是空的。那是她特意留给张学良的,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凤至张”。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想守着那个名分,守着那个人。 讽刺的是,后来张学良虽然重获自由并来到了美国,但他并没有选择填补那个空墓穴,而是最终选择与赵一荻合葬在夏威夷。 当张学良在那一年晚些时候终于来到洛杉矶,站在于凤至的墓前时,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帅,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墓碑上那行字——“Here waits for the Young Marshal’s return”(在这里等待少帅的归来),老泪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