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氢弹威力确实上不封顶,但是核武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扔不到对方头上去,那跟没有核武器没区别。氢弹的原理其实不复杂,用原子弹爆炸的高温高压,点燃氘、氚这些轻核的聚变反应,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理论上,只要材料够,当量能堆到天上去。 氢弹的爆炸过程分为两个核心步骤,第一步是使用原子弹作为起爆装置,通过核裂变反应产生数千万摄氏度的高温以及极强的压力,第二步是利用这种极端的物理条件,点燃氘、氚等轻原子核的聚变反应,在瞬间释放出远超原子弹的巨大能量。 聚变反应的能量释放效率远高于裂变反应,而且不需要大量依赖铀、钚这类稀缺的裂变材料,从物理理论上来说,只要持续增加氘化锂等聚变燃料,并且设计出二级、三级甚至更多级的聚变结构,氢弹的爆炸当量就可以持续向上叠加,不存在固定的上限。 1961年10月30日,苏联在北冰洋新地岛试爆的沙皇炸弹,就是人类制造出的威力最大的氢弹,也是理论上氢弹可以无限放大威力的直接证明。 这枚氢弹最初的设计当量为1亿吨TNT,科研人员担心爆炸产生的放射性物质会对全球环境造成严重影响,最终将当量缩减至5000万吨,即便如此,它的威力依然是广岛原子弹的3800倍左右。这枚氢弹的重量达到27吨,长度8米,直径2.1米,体型和重量都达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在当时的武器装备体系中,几乎找不到能够正常携带它的平台。 为了能够将这枚氢弹投送到试爆地点,苏联工程师不得不对图-95轰炸机进行大规模改装,拆除了机腹的舱门,掏空了部分机身结构,还减少了燃油携带量,才勉强将其外挂携带。经过改装后的轰炸机,航程出现了大幅缩水,根本无法飞抵美国本土执行打击任务,只能在自家附近的试验场完成试爆。 当时苏联现役的洲际导弹,弹体尺寸和载荷能力都无法容纳这枚巨型氢弹,只能依靠改装轰炸机进行空投,而这种轰炸机在实战中很容易被敌方的防空系统拦截,完全不具备实战价值。试爆完成之后,苏联只生产了两枚沙皇炸弹,其中一枚用于试爆,另一枚被封存起来,再也没有进行过同类巨型氢弹的研发,因为苏联高层清楚,这种只追求威力不考虑投送的武器,没有任何实战意义。 冷战期间,美国和苏联都清晰地认识到,核武器的竞争不是单纯比拼爆炸当量,而是比拼能否将核弹头稳定、精准、可靠地投送到敌方领土。 两国很快放弃了研发超大当量氢弹的路线,转而全力推进核武器的小型化、精准化研发,让核弹头能够适配洲际导弹、战略轰炸机、核潜艇等多种投送平台,这才是核威慑的核心所在。双方都明白,一枚无法投送的巨型氢弹,即便能摧毁一座城市,也不如多枚能精准命中目标的小型核弹头实用,这是经过实战推演后得出的明确结论。 直到今天,全球现役的洲际导弹依然无法携带超大当量的氢弹。俄罗斯最先进的RS-28萨尔马特洲际导弹,是目前全球载荷能力最强的陆基洲际导弹,其有效载荷也只有10吨出头,远远低于沙皇炸弹27吨的重量。 美国现役的民兵III洲际导弹,有效载荷仅有1吨左右,只能携带小型化的分导式核弹头,根本无法装载巨型氢弹。依靠重型运载火箭理论上可以将超大当量氢弹送入太空并投向目标,但这种方式成本极高,发射准备时间长,可靠性差,在瞬息万变的实战环境中,完全不具备可操作性,只能停留在理论设想层面。 现代核威慑的核心,从来不是制造一枚威力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氢弹,而是拥有足够数量、小型化、可快速投送的核弹头,配合完善的三位一体核打击平台,确保在遭受核打击后能够发起有效反击。分导式多弹头技术的出现,让一枚洲际导弹可以携带多个核弹头,分别打击不同目标,突防能力和打击效率都远超单枚超大当量氢弹,这也是全球核大国都在重点发展的方向。比起追求不切实际的超大威力,让核武器能够顺利突破敌方防御、精准命中目标,才是更符合实战需求的选择。 中国始终坚持自卫防御的核战略,发展核武器的目的是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遏制核战争的发生。我们的核力量建设,一直聚焦于提升核弹头的小型化水平和投送系统的可靠性,确保我们的核武器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准确抵达目标区域,形成有效的战略威慑,而不是盲目追求不切实际的超大当量。我们不主动挑起核竞赛,但是也会牢牢掌握足够的核实力,守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氢弹的理论威力没有上限,这只是物理层面的可能性,而核武器的实战价值,完全由投送能力决定。造得出威力巨大的氢弹不算本事,能把它稳稳地投送到敌方头上,才是真正的核实力。那些只停留在纸面上的超大当量氢弹,即便威力再惊人,也只是无法使用的摆设,根本无法成为维护国家安全的可靠力量。 国际核力量发展的历程已经充分证明,脱离投送谈威力,都是违背实战规律的空谈,只有兼顾威力与投送的核武器,才能真正发挥战略威慑的作用,这也是所有核大国都坚守的核心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