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5年，苏武在羊棚外睡觉，突然，一个匈奴美女闯进了他的被窝，苏武怒斥道：“我已经有了恩爱的妻子，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谁料，美女直接撂下一句话：“那你想回家吗？” 苏武出身京兆杜陵，将门之后。父亲苏建早年随军征讨匈奴，战功卓著，封平陵侯，又做过代郡太守。苏家3个儿子凭着军功世袭，自小入宫为郎，出入殿廷。苏武一路从管理皇马的小官做起，升到栘中厩监，熟悉军政事务。 那几年汉匈互相扣留使节，双方关系僵持。天汉元年，新单于即位，先一步释放此前积压的汉使，对外称汉天子为长辈。汉武帝见势头稍缓，公元前100年任命苏武为中郎将，率百余人护送匈奴使节归国，同时捧着厚礼去见单于，想借此扭转局面。 原本出使无风无浪，谁知风波来自随行队伍。副中郎将张胜与匈奴一名叫虞常的人相熟，虞常提出刺杀卫律，换取汉朝对家人的照顾，张胜答应配合，结果虞常却勾连缑王举事，缑王被杀，虞常被俘。事情败露，单于派卫律押苏武审问。 在单于营帐里，苏武当场表示宁死不辱命，拔刀刺向胸口。卫律大惊，只好连忙找医生抢救。苏武捡回一条命，单于却因此更加在意。先是礼遇安抚，再换成威逼劝降，许诺高官厚禄、锦衣美人，又警告不降就别想有好日子。苏武不为所动。 威逼利诱无效，单于先把苏武关进地窖，不给水粮，以为挨不过几天。苏武靠啃雪吞旃毛熬过漫长黑暗，匈奴人传得沸沸扬扬，说像神明保佑。单于不敢杀，又舍不得放，只好把苏武发配到北海，让去放公羊，并放话公羊下羔便可归汉，这一句几乎宣判了终身流放。 北海风雪凛冽，荒无人烟，苏武只能和羊群为伴，靠野果、兽肉维生。就在这种极端困境中，一位匈奴女子走进营帐。 最初，苏武以有妻儿在长安为由冷冷拒绝，女子并不恼，只说敬佩苏武不屈，指出孤身一人在这地方迟早撑不住，愿意照看生活，也愿帮忙寻找归汉机会。 苏武沉吟，很清楚想活着回去，先得在这里活下去，最终还是点头与女子结为夫妻。 此后，苏武在北海的日子，不再只有饥寒和孤寂。匈奴女子每日张罗食物、添炉生火，很快又为苏武生下男孩，苏武给孩子取名通国，亲手教孩子写汉字。对被抛在冰原上的汉使来说，这个孩子成了连着故国的另一根线。 匈奴一面借女子抚慰苏武，一面不时伸出橄榄枝。单于曾想册封苏武为右校王，手下有数百帐牧民，苏武看着诏书，把诏文压在案角当垫子，继续牵着公羊在雪地里绕圈。 公元前87年，汉昭帝即位后重启和议，朝廷数次派使向匈奴要人，单于一开始谎称苏武已亡。 汉使当面对质，说起天子曾射落大雁，雁足系帛书，上面写着苏武在北海的消息。单于见再瞒不住，只得承认苏武尚在，答应放归。 公元前81年，苏武回到长安。那时已经59岁，手里那根汉节早被握得光滑发亮，白旄脱尽，只剩光秃竹竿。 未央宫前，汉昭帝接见这位在异域守节19年的使臣，百姓挤满朱雀大街。朝廷封关内侯，赐物无数，苏武转手分给弟弟和旧友。 回到家中，母亲去世，原配改嫁，长安的儿子已经在朝为官，却与这位久别的父亲感情生疏。 晚年再被问起北海的日子，苏武坦然提起匈奴女子与苏通国，没有刻意粉饰也没有避讳，只说在那样的地方，要先活下来，才能谈得上回去。 汉宣帝后来斥巨资把苏通国从匈奴赎回，让父子在长安团聚，匈奴女子却始终留在草原。 从京兆杜陵郎官，到北海冰原牧羊人，再到归汉的关内侯，苏武的人生被拉得极长。持节不降是骨头，和匈奴女子结成家庭是血肉，这两面叠在一起，才是一个活过来的苏武。 忠诚并不抽象，在荒凉北海握紧那根秃节，也在篝火旁教孩子写下汉字。正因为如此，后人记住的，不只是公羊下羔的传说，还有那条在风雪中弯折又挺直的汉臣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