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黄巢起义的几个误区:1:黄巢并没有摧毁世家大族。唐朝五姓七望只有荥阳郑氏所在地勉强遭受黄巢起义军影响。他们的根据地大部分远离黄巢。2:世家大族并没有被黄巢杀光,黄巢起义结束到五代十国甚至北宋初年都有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大族担任高级官员。世家大族政治影响力衰亡是一个缓慢过程,黄巢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很多人一提起黄巢起义,就觉得这是唐朝门阀世家彻底完蛋的转折点,尤其是五姓七望被杀光、被连根拔起的说法特别流行。其实仔细翻史料和后来的记载,会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夸张,黄巢对世家大族的打击被放大了不少。 第一个误区:黄巢摧毁了世家大族,特别是把五姓七望灭门了。 五姓七望指的是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几个家族从魏晋南北朝一路延续到唐朝,基本垄断了高级官位,互相通婚,地位超然,连皇室想跟他们联姻都经常碰壁。唐太宗当年就吐槽过他们“卖婚求财”,但也没真动得了他们。 黄巢起义从乾符二年打到中和四年,前后十来年,主要活动区域是山东、河南、淮南、江南、岭南、关中这一片。军队来回流动作战,攻城略地,确实杀伤力不小,长安被占两年多,洛阳也丢过。但要说摧毁五姓七望的根基,证据很薄弱。 先看地理分布。赵郡李氏主要在河北,赵州一带;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在河北中部;范阳卢氏在幽州范阳;太原王氏在山西太原;陇西李氏在甘肃陇西。这些地方基本都在黄巢主力北上之前或之后都没被他的大军直接扫荡过。黄巢从山东起家,南下打到广州,再北上过淮河、占洛阳、破潼关进长安,主力路径偏东南和关中一线。河北、山西、甘肃这些世家老巢离得远,起义军压根没大规模过去。唯一沾边的就是荥阳郑氏,荥阳就在河南中部,黄巢打汝州、郑州、洛阳的时候路过那一带,荥阳肯定受了波及,城池被破、人口流失、财产被抢都有可能,但也仅限于此,没到灭族的地步。 再看长安陷落后。黄巢进京后确实杀了不少官僚和富户,也没收了不少财产,但这些被杀的贵族里,五姓七望的高门子弟占的比例并不高。很多世家早就把分支散到地方当刺史、节度使幕僚,或者干脆隐居避乱。长安那批遇难的更多是留在京城的现任官员和他们的直系亲属,不是整个家族的代表。史书里也没记载黄巢专门下令针对某个姓氏赶尽杀绝。 第二个误区:世家大族被黄巢杀光了,从此再也没翻身。 这点更离谱。黄巢起义失败后,五姓七望的后人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继续当大官。 五代十国那几十年乱世,政权换得快,但官僚体系里还是能看到这些家族的身影。比如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宰相、侍郎、尚书里,崔氏、卢氏、王氏、李氏的后裔都有出现。有的当节度使判官,有的做地方长官,有的甚至做到三省高位。北宋建立后更明显,开国功臣和早期宰辅里虽然多是新贵和武人,但中层官僚和文化精英里,五姓七望的子孙依然不少。宋初的进士榜、知制诰、翰林学士名单,时不时就能刷到崔、卢、郑、王这些姓。一直到真宗、仁宗时期,这些家族的影响力才慢慢淡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世家大族的衰落根本不是黄巢一个人干的事,而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结构性变化。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门阀靠科举和荫补两条腿走路就开始不稳了。中晚唐科举名额慢慢增加,寒门子弟有机会挤进来;门荫越来越被限制;黄巢起义把关中和中原打得稀烂,很多家族的经济基础和人脉断了;朱温篡唐后搞的白马驿之祸,直接杀了二十多个世家子弟,算是又补了一刀;五代军阀混战,旧贵族进一步被边缘化。到北宋,科举彻底成了主流选拔方式,皇帝有意打压旧门阀,世家才真正退出历史舞台。 黄巢起义确实加速了这个过程,他把长安和两京周边祸害得够呛,杀了不少贵族,也让很多家族元气大伤。但要说他一个人就把五姓七望干掉,或者让世家从此绝迹,那完全是后人为了戏剧效果放大的说法。真实情况是,这些家族的衰亡是缓慢的、渐进的,中间经历了安史之乱、黄巢起义、白马之祸、五代更迭、宋初政策调整等多重打击,黄巢只是其中一环,份量没那么重。 简单总结,黄巢是个破坏力很强的造反者,对唐朝晚期社会、经济、人口打击巨大,但把他塑造成“终结门阀制度的英雄”或者“屠杀贵族的魔头”,都属于过度解读。历史没那么黑白分明,世家大族的没落是长期趋势,黄巢顶多算推了一把,不是决定性一击。把局部破坏当成全局清算,容易误导对那段历史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