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等待、守护与良心的故事,发生在1949年的江西宁都。 那年,当年的红军战士黄明生,如今已是解放军的一位军长。硝烟散去,对故土的思念和对亲人的愧疚便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给宁都当地部门去信,恳求帮他寻找失散二十余年的亲妹妹 。 不久,消息传来:妹妹找到了。然而,详情却令人心头一紧。当年他参军走后,妹妹并未等到团圆,等来的却是还乡团的报复。他们抓走了他们的母亲并杀害,甚至对一个年幼的女孩下了毒手,残忍地弄瞎了她的双眼,企图以此诱捕黄明生 。在那场浩劫中幸存的妹妹,早已不在原来的村子。 黄明生怀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见到了他的妹妹。那不是在温暖的家中,而是在一处破败不堪的庙里。原来,妹妹这些年一直靠着和一个年迈的老乞丐搭伙过日子,两人结为夫妻,相依为命,靠着街头卖唱讨一口饭吃 。 妹妹虽已看不见,但听出来者是谁后,这些年的委屈与思念化作止不住的泪水。黄明生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不皱眉的汉子,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妹妹,也红了眼眶。 他当即决定带妹妹走,带她去北京,去治病,去补偿这些年亏欠她的一切。 可是,妹妹没有欢天喜地地答应。她摸索着,紧紧抓住了身边那个同样衣衫破旧、局促不安的老乞丐的手。 “哥,要跟他一起走。” 妹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黄明生愣住了。他打量着那个瘦弱苍老的乞丐,内心的愧疚和世俗的眼光让他下意识地抗拒。他试图说服妹妹:这只是一个在乱世中临时搭伴的人,他可以给一笔钱作为感谢和安置。 妹妹看不见哥哥的表情,却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和那一点点嫌弃。她摸索着,挡在了老乞丐的身前。 她对哥哥说:“那些年,眼睛刚瞎,是他在我快饿死的时候,把讨来的半块饼分给我。寒冬腊月,是他把唯一的破棉袄裹在我身上。他背着我过河,牵着我去卖唱,有人在街上放狗咬我们,是他用身子护着我……” “你说他是外人,可这十几年,是你口中的这个‘外人’,把你妹妹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一口饭一口水养到今天。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妹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黄明生看着妹妹摸索着去够老乞丐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种义无反顾的神情,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差点用世俗的标尺,丈量了一段在生死苦难中磨砺出的真情。 他走上前,没有再说什么“安置”,而是紧紧握住了老乞丐那双枯瘦、满是裂口的手,红着眼眶,郑重地喊出了一声 “妹夫” 。 最后,黄明生没有拆散他们。他带着妹妹,也带着那位老乞丐,一起离开了破庙,共同奔赴新的生活 。 在妹妹黑暗的世界里,那个老乞丐不是累赘,而是唯一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