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他的人是伪保安队的小队长,叫刘茂才。这人在十里八乡的名声早就臭了,老百姓背地

热情的狂风晚风 2026-02-17 19:50:10

审讯他的人是伪保安队的小队长,叫刘茂才。这人在十里八乡的名声早就臭了,老百姓背地里叫他“刘扒皮”,专靠出卖乡亲换日本人手里的几个赏钱。今儿个他亲自上手,皮鞭蘸了凉水,抽得虎虎生风。被打的那位硬气,愣是一声没吭,嘴里只咬着自个儿下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那瓣烂蒜边上。 刘茂才抽累了,把手里的鞭子往旁边一扔,抓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凉水。他抹了把嘴,凑到陈子良跟前,借着墙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想瞅瞅这硬骨头到底长啥模样。这不瞅不要紧,一瞅,他举着茶缸子的手就僵在半道儿了。 眼前这张被血污和汗水糊住的脸,越看越眼熟。那眉眼,那鼻梁,像极了记忆里的一个人。刘茂才心里咯噔一下,手里一松,搪瓷茶缸子咣当一声砸在青砖上,剩下的半缸水全泼了出去,和地上的血混在一块儿,那瓣烂蒜给冲得打了几个滚。 “你……你是良子?陈家大院的老疙瘩?”刘茂才的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儿里像卡了东西。 吊着的那位原本闭着眼,听到这话,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珠子转了几转,落在刘茂才脸上,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茂才……哥?” 这一声“哥”叫得刘茂才腿肚子一软,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在摆刑具的条桌上,那些钳子、烙铁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浑身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把里头的褂子都溻透了。没错,是他,是姥姥村里陈家的老疙瘩,算起来还是他妈那边的远房表亲。小时候他还跟着大人去陈家庄赶过集,这老疙瘩拖着两条鼻涕虫,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捡炮仗放。那时候哪能想到,十几年后,会在这阎王殿似的地方,一个吊着,一个站着,站着的手里还攥着沾血的鞭子。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刘茂才脑子嗡嗡的,像钻进了一窝马蜂。日本人催得紧,要口供,要名单,他原本想着今儿个不管是谁,先打个半死再慢慢问。可眼前这人是他表弟,是他姥姥那边的亲戚。小时候姥姥疼他,逢年过节带他去陈家庄走亲戚,陈家的人也没拿他当外人,热乎的饺子端上来,管饱。有一年冬天他棉袄破了,还是这老疙瘩他娘,也就是他表姨,就着油灯给他缝补的。 如今他拿着鞭子抽人家儿子,还把人打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日本人那边怎么交差?皇军队长佐藤那脾气他知道,交代下来的差事办砸了,回头把他当替罪羊,扔进狼狗圈里也不是没可能。自己好不容易混上这个队长,吃香的喝辣的,不就是仗着给日本人办事吗?要是因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把命搭进去,值当吗? 陈子良吊在那儿,反倒平静下来了。他看着刘茂才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明镜儿似的。一开始被抓进来,他知道这回凶多吉少,早把生死看淡了。可现在认出了刘茂才,他心里头翻腾得厉害,不是怕,是说不出的滋味儿。他想起前些年还听人说起过,刘茂才不知怎的就跟日本人混到了一块儿,祸害乡里。当时他还跟人感慨,说小时候那茂才哥看着挺机灵个人,咋就走上了这条道。没成想,今儿个撞他手里了。 “茂才哥,是你啊。”陈子良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火气,却像针一样扎人,“小时候你带我去逮蛐蛐儿,还说长大了咱俩合伙做买卖,你咋……干上这个了?” 这话比鞭子抽还疼。刘茂才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你懂个屁!这世道,不为自己打算,活不下去!” “那你打算出来了?”陈子良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想笑还是怎么,“拿鞭子抽自个儿亲戚,给日本人打算?” 审讯室里静得吓人,外头夜风刮过枯树枝,呜呜的响,像鬼哭。墙角那盏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扭曲得不成样子。刘茂才站在原地,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他看看吊着的陈子良,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靴帮子上溅了几滴血,已经发黑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野地里疯跑,靴子破了洞,脚趾头都露出来。现在靴子好了,人却脏了。 那一刻,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了。不是良心发现那么伟大,是突然觉得,这么活着,比死还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团烂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最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冲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给我滚远点!老子审犯人,谁也不许靠近!”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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