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旧将 皮尔斯:当利特马宁坐在安菲尔德酒店前厅酒吧的消息传开后,球迷们陆续赶来见他。
这里距离球场不远,恰逢不久前利物浦对阵曼城的英超比赛前夕。距离利特马宁从巴塞罗那加盟霍利尔执教的利物浦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他在默西塞德只效力了18个月。但这位同时代技术最出色的球员之一,还是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他说,“我从小就是利物浦球迷,很幸运能在这里踢球。现在我就是一名球迷。”
“我为阿贾克斯踢了更久,也拿了更多冠军,但走遍世界,尤其是在亚洲,很多人记住的我是利物浦球员。这很特别。”
如今,利特马宁一边住在爱沙尼亚首都塔林的家中,一边在赫尔辛基为芬兰电视台担任解说嘉宾。
这位54岁的欧冠冠军得主,去年10月曾短暂复出,和两个儿子卡罗、布鲁诺一起为爱沙尼亚第四级别球队塔林卡列夫青年队踢球。
“当时他们人手不够,我正好在场上训练,教练就说:‘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练,多一个人也好?’”他回忆道,“我想:‘为什么不呢?’我参加了训练,完成注册,然后在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30分钟和儿子们一起上场,他们当时一个17岁,一个19岁。能和他们同场竞技太不可思议了。那些年轻球员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但他们的父母认识我。比赛结束后,都是家长们想和我自拍。”
这段经历对利特马宁意义重大,因为不久前他还因长期新冠的严重影响,担心自己再也无法踢球。
“2020年3月开始,困扰了我好几年,”他说,“我没有力气做任何事,睡不好,走路也不正常。最严重的是最初三四个星期。之后三四个月,我每次只能走10分钟就彻底累垮。我受了很大罪。”
“情况慢慢好转。我四年没踢过球。2024年利物浦和阿贾克斯的传奇赛,我两边都踢了,那是我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对我的心理健康来说,重新回到场上踢球太重要了。”
“从那以后,我踢了六七场传奇赛。感觉像是新生活的开始。我可以说几乎完全康复了。不只是踢球,还有见到老队友们。有时候我还是会很快累,但有人告诉我,这只是年纪大了。”
利特马宁在祖国芬兰的绰号是“国王”,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他以137次出场成为芬兰国家队历史出场纪录保持者,也是该国最成功的留洋球员。
他在拉赫蒂长大,16岁代表当地球队雷帕斯完成一线队首秀,追随父亲奥拉维的脚步。之后转会赫尔辛基的HJK,再到迈帕,1992年帮助球队夺得芬兰杯。吸引全欧球探关注后,他加盟了阿贾克斯。
“那时候芬兰根本没有职业足球,”他说,“我父亲白天在工厂上班,然后去训练。我19岁前还在上学,和父母住在一起,踢球只能赚点小钱。”
“毕业后,比利时和荷兰的俱乐部对我有意。后来执教我们国家队的罗伊·霍奇森,想把我签去瑞士的纳沙泰尔,但我先去服兵役了。我必须服一年兵役,我觉得趁早完成更好。”
“21岁去阿贾克斯,改变了我的人生。他们最初邀请我在芬兰赛季中期去参加三天试训。队友不同、体系不同,我完全不知所措。”
“第一场训练赛后,主教练范加尔在教练会议上说:‘把他送回去吧。’首席球探说服他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踢前锋身后的10号位。我们8-2赢了,我进4球助攻2次。范加尔问我:‘想来这里吗?我们明天谈合同。’成功与失败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小。你需要一点运气。”
利特马宁完美接班了转会国际米兰的博格坎普。他在阿姆斯特丹大放异彩,1993年当选荷兰足球先生,1993-94赛季以26个联赛进球夺得荷甲金靴。
职业生涯巅峰是1995年欧冠决赛击败AC米兰。阿贾克斯一年后险些卫冕,决赛中利特马宁扳平比分,最终点球憾负尤文图斯。他以9球成为1995-96赛季欧冠最佳射手。
“那是一支梦幻的阿贾克斯,”他说,“范德萨、德波尔兄弟、里杰卡尔德、西多夫、戴维斯、奥维马斯、菲尼迪·乔治、克鲁伊维特、卡努。我们单看不是最顶尖的球员,但合在一起非常强大。”
“刚去阿贾克斯时没有立刻承受巨大压力,这对我很有帮助。范加尔说,博格坎普离队前,我有一年时间学习语言、体系和文化。我需要那段时间,因为我一开始并没有准备好。”
1995年金球奖评选,利特马宁位列第三,获奖者是AC米兰的乔治·维阿。在阿姆斯特丹效力七年,拿下四座联赛冠军、三座荷兰杯后,1999年他追随范加尔加盟巴塞罗那。
在阿贾克斯的最后几个赛季他就伤病不断,到了加泰罗尼亚也是如此。当费雷尔接替范加尔后,利特马宁被边缘化,10号球衣交给了里瓦尔多。
他只为巴萨出场32次,不过他仍称那是一段“美好的经历”。2001年1月,他自由身加盟利物浦。这家默西塞德俱乐部曾在1997年和1999年两度尝试签下他。
“1997年,罗伊·埃文斯专程来阿姆斯特丹的酒店找我,”他坦言,“我当时真的很动心。但阿贾克斯对我太好了,我不想强行转会。我告诉埃文斯,如果两家俱乐部谈妥,我就来,但我不会施压。他们报了价,但阿贾克斯说我是非卖品。”
“1999年离开阿贾克斯时,我有三个选择——巴萨、利物浦、拜仁慕尼黑。我最终选择巴萨,是因为球场、文化、语言,再加上范加尔是主帅,还有一些前队友。”
“但主席换了,范加尔离开后,新教练说:‘我选了里瓦尔多,你在球队没有位置。’我考虑了几个月,然后下定决心——现在我准备好去利物浦了。我们再次联系了霍利尔,他很兴奋,于是就成了。”
利特马宁笑着回忆,他在曼彻斯特机场偶遇即将离队的利物浦前锋埃里克·梅耶尔,后者正准备去德国加盟汉堡,他直接买下了梅耶尔的房子。
“我在荷兰踢球时就和梅耶尔交过手。我们在自动步道上擦肩而过,他说:‘祝你在利物浦好运。对了,我有套房子要卖。’我回答:‘谢谢,太好了,我买了。’交易很顺利。”
加盟安菲尔德时,利特马宁即将年满30岁,要和欧文、福勒、赫斯基竞争位置。
他英超首秀客战阿斯顿维拉就当选全场最佳,但次月因小腿伤势错过了联赛杯决赛击败伯明翰的比赛。
更大的不幸发生在2001年3月,他代表芬兰在安菲尔德对阵英格兰的世界杯预选赛中手腕骨折,赛季提前报销。他只能在看台上见证霍利尔的球队拿下足总杯和联盟杯,成就史无前例的三冠王。
“我和费迪南德争抢时摔倒。通常人会用手撑地缓冲,但我的手腕反向折了过去,立刻听到一声脆响。”
“当时我们1-2落后,我让理疗师给我缠上绷带继续踢。但我只能把胳膊抱在胸前跑。赛后走向球员通道时,我开始头晕。在更衣室直接晕倒,被送进医院。”
“看X光片的医生特别兴奋,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处粉碎性骨折。我只想知道要伤停多久。我刚到利物浦时,球队受到很多批评。几个月后,他们拿下三座奖杯,迈克尔即将赢得金球奖。”
接下来那个赛季,利特马宁出场32次,但只有13次首发,他对此感到沮丧,因为霍利尔更偏爱欧文与赫斯基的锋线组合。
为利物浦出场43次打进9球后,他于2002年离队重返阿贾克斯。他指导了年轻的伊布拉希莫维奇,帮助球队在2003-04赛季再夺荷甲冠军。之后他开始流浪生涯,再次遭遇不少伤病。
在马尔默,更衣室里一瓶柠檬水的瓶口碎片飞入眼睛,让他伤停三个月;在富勒姆与霍奇森重逢,却因心律不齐和脑震荡,从未代表球队正式出场。
2010年,他完成了代表芬兰的第137场也是最后一场国家队比赛,对手是圣马力诺,成为极少数横跨四个十年为国出战的球员。拉赫蒂球场外立着他的雕像。
“雕像的身体比我结实多了,”他开玩笑说,“比出场次数更让我在意的是,我为国家队踢了21年。考虑到我经历的所有困难,我为此自豪。”
对他职业生涯的评价,往往集中在“如果没有伤病,本可以取得更高成就”。但利特马宁不这么看。
“我14岁时告诉别人我想当职业球员,他们都说我疯了:‘你来自芬兰,不可能做到。’”他说,“我梦想为欧洲豪门踢球。最终我效力了其中三家。”
“面对挫折是球员生涯的一部分。我非常积极地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我对此感到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