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在全国政协小组会上,杨显东鼓足勇气发言,第一个带头揭开了大寨的盖子,认为动员全国各地学大寨是极大的浪费,是把农业引入歧途,是把农民推入穷困的峡谷。 1979年的春天,北京的全国政协小组会上,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时任农业部副部长的杨显东,握着发言稿的手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地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认为动员全国各地学大寨是极大的浪费,是把农业引入歧途,是把农民推入穷困的峡谷。” 这句话,在“农业学大寨”运动已轰轰烈烈开展15年的当时,无异于惊雷炸响,要知道,彼时大寨是全国农业的标杆,陈永贵从大寨村支书一路走到国务院副总理,分管农业事务,大寨模式被奉为圭臬,没人敢轻易质疑,而杨显东,敢第一个站出来“掀盖子”,靠的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辈子与农业打交道的底气和对农民的赤诚。 生于湖北农村贫苦家庭的杨显东,从小在田间地头摸爬滚打,亲眼见惯了农民的艰辛,立志要靠农业改变家乡面貌,他发奋读书,考入金陵大学农科,后来远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棉花品种改良博士学位,学成后毅然回国,一头扎进中国农业的沃土。 从抗战时期推广农业新品种,到解放后出任武汉大学农学院院长、治理蝗灾十年,再到1978年升任农业部副部长,杨显东一辈子都在践行初心,他深耕棉花产业,推动农业科技推广,始终坚持实地调研,走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农村,也亲眼目睹了盲目学大寨带来的弊端。 1978年,杨显东率队亲赴大寨考察,眼前的景象让他痛心不已:虎头山上树木锐减,土壤侵蚀严重,小麦长势萎靡,玉米地病虫害频发,1977年实际亩产仅400多斤,和宣传中的高产数字相去甚远。 更让他揪心的是,全国各地不分地域差异,盲目照搬大寨修梯田、集体劳动的模式——河北平原本该搞机械化,却硬修梯田降低效率;江南水乡强行改种玉米,导致粮食减产;内蒙古草原盲目开垦,草场退化严重。 调研归来,杨显东彻夜难眠,他整理好所有数据和实例,在1979年的政协小组会上,顶住巨大压力,当众揭开了大寨模式的真相,不仅直言其浪费和误导,更强调农业发展必须尊重科学、贴合农民需求,不能搞“一刀切”,这番发言当时就引起现场震动,也让他遭到了严厉指责,但他从未后悔。 杨显东的发言像一颗种子,唤醒了更多人的反思,越来越多的专家开始重新评估大寨模式,各地也逐渐停止了盲目跟风,1980年,陈永贵辞去副总理职务,同年11月,中央转发山西省委报告,正式停止“农业学大寨”运动,与此同时,安徽小岗村18户农民的包产到户模式得到认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逐步在全国推广。 此后几年,中国农业迎来转折,1978年到1984年,全国粮食总产量从6095亿斤增至8146亿斤,六年增长2051亿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被彻底激发,生活也慢慢得到改善,而大寨本身,也逐渐放下“政治标杆”的包袱,转型发展旅游业,盘活集体资产,走上了适合自身的发展道路。 在那个不敢说真话的年代,杨显东凭着对农业的热爱、对农民的负责,敢于挺身而出,讲出别人不敢讲的实话,这份勇气和远见,真的太难得。 其实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发展都不能脱离实际、盲目跟风,农业如此,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尊重科学、实事求是,心里装着老百姓,才能真正把事情做好,杨显东用一句真话,为中国农业开启了新的篇章,他的名字和贡献,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