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美所正式成立那天起,梅乐斯便在他所住的钟家山办公室前面空地上升起了他那面七星旗,一直到中美所结束。他除了回国养病和出去视察工作的期间外,每天一早他总是先叫人去升旗,到傍晚才收下来。 我对这面长不到两尺、宽不过几寸的窄长小尖角旗很为好奇。这面旗是白底镶红边,一顺排着七颗红星,既不像美国国旗,也不像中国过去那种帅字旗。后来经过多次打听,才知道这面旗子的来历。 原来是梅乐斯过去当海军舰长时,有次去镇压菲律宾人民武装反抗美帝的船队时,他的军舰大炮把逃在海上的反美武装船只击沉以后,船上的菲律宾人便挤在许多小舢板上逃命,很快这些舢板又都一一被击沉了。在他凯旋归来时又遇到一只装人最多的舢板在海上挣扎逃命,他便命令军舰不要开炮,而紧紧尾追,到了机关枪可以扫射到的距离时,他才自己亲手用机枪去扫射。在一船人都被杀死后,他还在舢板底部扫射了一下,这时白色的小舢板内的鲜血便从七个弹孔里涌了出来。他看到这一幅惨景非常得意,第二天便在他军舰上加上了这一面七星小旗用以纪念这一次的胜利。从此以后,这面小旗也成了他的个人标志了。 在对待部下方面,梅乐斯经常劝戴笠要学他的那一套假民主方法。因为戴一向讲个人威信,希望部下怕他,所以动辄以打骂和监禁甚至枪决来表现他的权力,使别人不敢违抗他的意志。梅乐斯却与他这一套不同,他就在责备部下时也往往不采用最粗暴的方式。 我记得最清楚的有这样两件事。 一次是发生在歌乐山地区,当时有一对刚从大学毕业的夫妇,因在重庆找不到工作,无法维持生活,便仗着自己能讲几句英语,向亲友借了一笔钱在中美所背后歌乐山开一家小酒店,想赚这些外国人的钱,成天和美特们打交道。有一天晚上,几个美国特务趁着酒店男主人去办货,便把这个女老板轮奸了,男的回来不依,告到中美所。梅乐斯知道后,只把几个强奸犯找去说了他们一顿,罚他们一个月不准休偎外出;另叫翻译请我通知当地警察局出面,赔一点钱叫他们不要再在附近做生意,如果不听,以后出了事便不再管。当时附近的警察分局和派出所都为军统特务所掌握,只要一句话便把这样一件美特轮奸案轻易地解决了。 还有一次是中美所刚成立不久,正在准备强行征用附近民房民地时,有天戴笠陪同梅乐斯带着我和两个翻译一同在后面山坡上察看形势,忽听到一个小山坡背后传出一阵女人惊叫声和男人的狂笑声。戴笠当时很担心军统特务们在胡来,给他在美国主子面前丢脸,赶快给我使个眼色叫我快去看看。梅乐斯一听到这些声音,也急着想了解一下情况,便跟着向这个地方走去。刚一进小山坳,就看到一个衣服穿得破烂的中年妇女狂奔而来,两个穿着美军军便服的美特紧紧在追赶。这个妇女看到我们这群人才停下脚步来,一面理着被抓乱了的头发,一边用手掩住被扯破了衣服的胸膛。戴笠当时很有点生气,因为他一向是只准自己胡作非为,而要求部下守纪律,可是对美国人却不敢有什么表示,只有看梅乐斯如何发落这两个侮辱妇女的美特。 当翻译把这个受欺负的贫苦妇女的话告诉了梅乐斯之后,他却发出一阵狂笑,并用很亲切的声音问这两个美特:“你们调戏这样的女人,不会嫌脏吗?”接着也只轻轻说了几句,最后还在他们背上拍了一下便打发走了。戴笠看到这样处置,很不以为然。梅乐斯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事。当我拿了点钱把那个妇女喊走之后,他们便坐在一些乱石上谈开了。梅乐斯趁这个机会劝说戴笠,告诉他应当学学美国的一套方式来对待部下,不可动辄打骂,不但要设法使部下口服,更重要的是心服。 戴当时听了也连连点头表示愿意接受,但以后我却很少看到他能真正这样做。不过每次当着梅乐斯面前,戴对部下那种狂叫怒骂的态度有点收敛,而往往改用一些最严厉的字眼,只是说话时态度上稍微温和一点,使人不易看出他在大发雷霆,不过这些话往往使对方听了更为害怕。 ——《沈醉回忆录》
自从中美所正式成立那天起,梅乐斯便在他所住的钟家山办公室前面空地上升起了他那面七
风物长宜
2026-02-20 18: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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