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蒋介石得知戴笠的儿子被枪毙后,命令毛人凤把戴笠的后人接到了台湾。等到了台湾后,他们母子三人受到蒋介石的接见,照片上右一为戴藏宜夫人郑锡英,左一为戴笠长孙戴以宽,蒋介石前面站着的是戴笠小孙子戴以昶。 1953年,台北士林官邸拍过一张很出名的照片。镜头前,一个男孩有点怯,站在蒋介石膝前。快门一响,画面就定住了:右边是穿着素衣的郑锡英,像个寡妇该有的样子;左边是少年戴以宽;中间蒋介石端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张照片后来被翻印了很多次,但很少有人会去想——画框外其实还有两个孩子,那时候还在海峡另一边,没能“入镜”,也没能一起被带走。 得把时间往前拨两年。 1951年1月30日,浙江江山县的公审大会上,戴笠的独子戴藏宜被五花大绑押上台。罪名念了一长串,最致命的一条是:1941年奉父命派人暗杀地下党员华春荣。最后枪响,他36岁,命就到这儿了。 消息绕来绕去传到台湾,蒋介石沉默了很久。戴笠1946年坠机那会儿,他在告别式上落过泪,还说过“若雨农在,不至失大陆”之类的话。现在连戴笠的儿子也没了,他终于开口,把毛人凤叫来:把人接出来。 一句“接出来”,听上去轻飘飘,做起来却是刀尖上跳舞。 毛人凤派了潜伏特工黄铎,带着伪造证件摸进上海。那时郑锡英带着五个孩子东躲西藏,丈夫被枪决后,戴家在江山的房产土地全被没收,日子一下塌了。更惨的是幼女戴璐璐因为没钱看病,早早夭折。 黄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把两个女儿托付给戴家老厨师汤好珠照看。问题来了:能带走几个?黄铎手里的假证件有限,这东西不是“旅行文件”,更像一张能不能过关的门票。 最后的结果说出来有点荒诞:郑锡英带着长子戴以宽、幼子戴以昶走;次子戴以宏因为户口被人冒名顶替,手续办不下来,只能留下。 一个行政系统的漏洞,就这样把一家人硬生生劈成两半。 1953年底,郑锡英带着两个儿子经香港辗转到了台湾。蒋介石在官邸见了他们,问了几句大陆的情况,安排住处和生活费。这更像是一笔旧账的处理:该给的给到位,但情绪不多。 从那以后,郑锡英几乎是用“静默生存”在过日子:不谈过去,不掺政治,更不让儿子靠近任何跟情报系统有关的东西。她像是怕一旦沾上,那些旧的阴影又会追过来。 戴以宽后来去美国念企管,在驻美机构任职,退休后定居华盛顿。戴以昶读东吴大学,进贸易公司,做了一辈子生意人,退休后在台北看书看报,日子平平淡淡。 有人说他们继承了祖父的聪明——这话没错。但那种“杀气”、那种属于戴笠的锋利,被母亲刻意剪断了。她要的很简单:活下去,干净地活下去。 海峡这边留下的那两个孩子,走的则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戴以宏从宋庆龄创办的孤儿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安徽普农山农场,当拖拉机修理工。特殊年代里,“戴笠孙子”这种身份就是烫手山芋,能把人烫出洞来。 有一次审查,他只说了一句:“我连祖父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这辈子靠自己双手吃饭,问心无愧。”听着像顶嘴,其实是求生——一种必要的失忆。审查的人最后放过了他。 后来他结了两次婚,退休后还住在农场宿舍,闲了就帮人修拖拉机,彻底融进工人堆里,谁也看不出他背后曾经是个什么“家族”。 戴眉曼的命运更像慢慢把身份一层层剥掉。 她先跟着厨师汤好珠改名廖秋美,在浙江江山农村长大。1960年嫁给汽车修理工谢培流,搬到江西上饶,又改名谢桂兰。三次改名,说白了,每改一次,都是把那段显赫、危险的出身再切掉一点。 如今她八十岁了,每天养花种菜,接送重孙上下学。逢年过节二十多口人围一桌,热热闹闹。村里很少人知道,这个普通老太太,其实是戴笠的孙女。 1991年,两岸解冻。 戴以宏和戴眉曼于拿到赴台探亲许可。台北那边,郑锡英早被风湿性心脏病折磨得起不了身。等到满手老茧的儿子、还有改过三次名字的女儿站在床前,老人一下就绷不住了,老泪纵横。 四十年的政治对立、意识形态、阶级划分……那一刻都不太管用了。所谓“军统后人”和“农场工人”的标签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们只是母子,终于见面了而已。 再回头看1953年那张照片,就更唏嘘。 镜头里蒋介石坐在正中间,神情肃穆,像是在完成一笔政治债务的清偿;而画框外那两个被遗落的孩子,则用另一种方式把家族延续了下去——不是依附权力,而是把自己藏进土地里,藏进日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