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格坐在场边，脚踝上缠着冰袋。 记分牌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数字：999。队友克尼普尔刚投进一个三分，个人得分早就过了1000。克尼普尔比他大一岁，没人会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历史第二年轻的千分先生是科比，19岁127天。 弗拉格今年19岁零61天。 他只要再得1分。 就1分。 然后就能在历史榜单上，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科比前面。只比榜首的詹姆斯晚20天。 现在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脚踝。 看着比赛时间一秒一秒走完。 那个触手可及的终点就在那里，闪着光。你为它准备了太久，练了无数个夜晚，想象过无数次破纪录时全场欢呼的样子。然后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一次最普通的落地，脚踝轻轻扭了一下。 聚光灯就在一步之外。 你被按在了暗处。 等待本身成了惩罚。每多等一天，那个数字就越像一种嘲讽——你不是做不到，你是连上场去做的机会都没有。 克尼普尔在场上跑动、投篮、得分。没人会在意他什么时候过的1000分，因为年龄让这一切失去了被记录的意义。可对弗拉格来说，那1分的距离，此刻比整个球场都长。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离那个被所有人看见的里程碑越近，等待本身就越像一种惩罚。不是终点太远，是通往终点的路突然断了。你只能坐在路边，看着别人从你身边跑过去，奔向他们的、与你无关的终点。 冰袋慢慢化开，水渗进毛巾里。 记分牌上的999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