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乱刀砍死的。 是被自己人,用一百二十支箭,钉死在他守了十年的城门上。 陈十九,边军小校尉。 俸禄不够买半头羊,每天睁眼就是规矩:上头的军令,同僚的勒索,饿疯了的流民。 他活得像个算盘,每一粒米都要扒拉三遍。 直到那天,他怀里揣着够买三年酒的银子,钥匙插进锁孔,手没抖。 他放走了那个说书人。 那个叫知世郎的疯子。 有人说他傻。 但你想,你每个月那点死工资,领导让你卡住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的机会。 你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摸摸那枚冰凉的铜钥匙? 他被射成刺猬时,腰板是直的。 箭矢扎进木门板,震得嗡嗡响。 他没喊冤,没求饶。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唯一直着腰做的决定,就是打开那扇门。 这世上从不少英雄。 少的是每月粮饷被克扣,还肯用命去换一个“可能”的普通人。 他们就是我们。 在格子间里忍气吞声,在报表里焦头烂额,却总在某个临界点,为一句公道话拍案而起。 陈十九那把尺子,量的不是忠奸,是一个普通人能守住的最后的线:不让希望,死在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