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总被平反后,留下了4.8万元遗产,都去了哪里? 一九七九年春,中央出了一道挺少见的决定。 彭德怀的一切遗物,加上工资补贴攒下来的四万八千元,不按老规矩给兄弟姐妹,而是集中交给已经离婚多年的浦安修,由她一个人拿主意。 一九七八年彭德怀平反,追悼会在北京举行,浦安修坐在角落,彭家亲戚多半不理她。 大家记着的是几件旧事。 五九年庐山会议之后,她写报告提离婚;一九七四年九月,彭德怀身患结肠癌,又在政治上受重压,临近病危,组织问她要不要去病床前看临终一面,她咬牙拒绝了。 这几件事背后,是一场拖了多年的风暴。 庐山会议后,彭德怀接连挨批,家属一起受牵连。 浦安修顶不住,向中央提离婚,想少拖累一点。邓小平在报告旁边写了句“这是家务事,我们不管”,离婚不办也不驳。 一直拖到一九六二年十月下旬,彭德怀自己同意分开,组织才把离婚记进档案。 法院那边始终没有判决,婚姻在法律上其实还吊着。 后来彭德怀被从“三线”地区回北京,她也被停职,一直熬到平反那一年。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平反文件下来,彭德怀的名誉回来了,浦安修也从阴影中走出来。没多久,总参管理局服务处政委贾玉桂接到任务,到成都军区把彭德怀遗物一点点取出来。 大家都以为这些东西会交给彭家的长辈,中央给出的批示却很短:全部交浦安修,由其处理。等于再次承认她“元帅夫人”的身份,把元帅身后这摊麻烦事交给她收尾。 东西先摆上桌。浦安修把贾玉桂、侄女彭钢和几位老同志叫来,围着一张桌子商量。 她心里有杆秤:彭德怀这一生,是党的将军,也是人民的“彭老总”,遗物不能只当小家的传家宝。 最终定下的分法不算复杂:那几套翻得起毛边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和《列宁全集》留在身边,当精神寄托;一支手枪、一把长猎枪,还有几件有展览价值的旧物捐给军事博物馆;电视机、收音机、手表等日常家当交给侄子侄女自己处理。 四万八千元摆在眼前,才是真正难分的一堆。 浦安修把钱分成三摞,每一摞都对应一桩心事。 第一摞是一万六千元,分给十一人。 八位是彭起超、彭梅魁在内的侄子侄女,三位是景希珍、綦魁英、赵凤池。 一个当警卫参谋,一个做生活秘书,一个开了多年军车,打仗时一直跟在彭德怀身边,风波一来同样遭到牵连。一直到一九七八年平反,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守着本分,从未在人前埋怨。 这一万六千元,是替彭德怀补上的一笔情债。 第二摞是一万元,走得更远。彭德怀生前常提老家湖南湘潭县乌石镇,说那里有一所条件很差的小学,总惦记着将来“卸甲归田”时,把积蓄拿出来修修房,让孩子别在破祠堂里上课。 这桩心愿一直没机会兑现。 浦安修把一万元存进乌石小学账户,存单交给彭德怀纪念馆,上面写明一九八一年三月十日取出。钱取出来后,破旧祠堂改成了砖瓦房,教室亮堂不少。 一九九八年,彭德怀诞辰一百周年前后,张震来到乌石镇,把学校题名为“彭德怀希望小学”,那一万元就这样变成了校门上的四个字和孩子们头顶的屋檐。 余下的两万多元,是第三摞。 追悼会前后向单位和个人借的钱,要一笔笔还上;生前没补齐的党费,要一分不少补齐。 账算完,她又从中抽出一万元交给人民银行,以个人名义支持国家经济建设。 四万八千元走到这一步,只剩下四千多元。按普通人的想法,留作晚年一点底气也合情合理,她还是把这点钱往外推。 四千多元,被当成稿费请人整理材料。 搞历史的同志住下来,翻档案、访老人,把散落各处的记忆和文字串起来,编辑成《彭德怀自述》。 这本书后来传得很广,书名像自传,内容却是用大量访谈和证据搭起来的。 出版之后,一年时间销量突破百万册,买得最多的反而是一群中小学生,很多孩子在书里第一次看到一个有脾气、有失误、也有担当的彭德怀。 书卖火了,稿费自然不少。 浦安修照例没往自己身上堆。太行山区几所彭德怀当年战斗过的学校收到捐款,左权县麻田学校也收到一笔。左权将军生前是八路军参谋长,与彭德怀多年搭档,牺牲时彭德怀悲痛得久久说不出话。这一笔钱寄过去,是把那份战友情落在了一所学校的账本上。 怎么评价浦安修,外人各有各的算法。 一边是五九年之后那份离婚报告和七四年拒绝探望的决定,一边是一九七八年平反以后,她把四万八千元和一笔笔稿费几乎全部送出去。 中央组织部在一九七九年四月二十六日的《组工通讯》里,点名夸她是“高风亮节的老干部”。 四万八千元散成了许多方向,人们再提起这位元帅夫人时,眼前浮现的,多半就是这些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