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1947年8月,国民党师长李铁民下令将一百多地下党杀害,少将韩君明劝他:“老铁,你还是留个后路,不要把事情做绝。” 1947年8月,苏北盐城的天空被炮火染成了血红色,华东野战军的重炮一轮接一轮地砸下来,古城墙上百年的积灰被震得漫天飞舞,整座城都在颤抖。 师部紫檀木大桌后面,国民党师长李铁民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手里那支钢笔悬在半空,笔尖正对着一叠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纸。 这不是什么普通公文,这是一百零四条人命,名单上有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有热血沸腾恨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学生娃,甚至还有紧紧搂着吃奶孩子的年轻母亲。 只要这支笔落下去,墨水洇透纸背,就是一百多颗滚落的人头。 城防眼看撑不住了,李铁民脑子里飞速转动的,是旧军队里那套最冷血的筹码算法,杀光这些关押的地下党和嫌疑分子,拿人头去南京换最后一张船票,换最后的荣华富贵。 这支笔简直有千斤重,就在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笔尖即将触纸的瞬间,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桌上,死死按住了那份死亡名册,来人没有立正,没有敬礼,少将参谋韩君明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师长的视线,旁边还站着副官杨念熙。 两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交情,让韩君明省去了所有官场上的废话,他直直盯着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老铁,事做绝了,你就真没后路了。"这句"老铁"直接撬开了李铁民硬撑着的壳,他真正怕的不是什么报应,而是头顶飘荡的一个幽灵郝鹏举。 李铁民是郝鹏举一手带出来的兵,骨血里全是那套指望军队当本钱、把打仗当生意的军阀基因,可他的老长官,把这套玩砸了,而且砸得粉身碎骨。 当年这支部队就像根墙头草,1946年初大势所趋,他们跟着郝鹏举投奔新四军,还戴上了"中华民族联军"的帽子,风光得很。 要是一直安分下去也就罢了,偏偏1947年1月,郝鹏举嗅到点不一样的风声,觉得国民党又要翻盘了,立马翻脸抓捕大批革命干部,拿去向南京纳投名状。 仅仅一个月后的白塔埠战役,解放军连根拔起了这支反复无常的队伍,那位钻营了一辈子的将领沦为阶下囚,还在试图逃跑时挨了致命的子弹。 这一切,就发生在半年前,老长官的尸骨估计还没烂透呢,此后军部里,李铁民和毕书文天天为了争权夺利互相防备,生生耗到了解放军兵临城下。 这头困兽现在想故技重施,可韩君明凑近了压低声音,字字见血:"你想当第二个郝鹏举吗?人家抓人邀功,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 不跟你谈什么高尚信仰,只盘算生存概率,韩君明早就跟民盟搭上线摸索和平出路,他太清楚怎么对付眼前这位长官了,把这一百多号人杀光,等城门被撞开那天,就是谁也翻不了的铁案,你拿人头当筹码,对方只会要你的命来偿。 副官杨念熙眼看火候到了,果断补上致命一刀:"南京那边的大官早带着金条美元跑路了,我们留下当炮灰背骂名?"连效忠的主子都只剩个空壳了,这场屠杀还能换来谁的赏识?李铁民苦心营造的悲壮感,瞬间被撕得粉碎。 闷热的师部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不知死活的蝉鸣裹挟着隆隆炮声往耳朵里钻,时间在枪口和笔尖之间来回拉扯,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汗水顺着笔杆往下滑,根本握不住,那支钢笔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这响动甚至盖过了城外的轰鸣,李铁民像被人抽掉了全部脊骨,整个人瘫软在紫檀木椅里,无力地摆了摆手。 韩君明二话不说,立刻把名册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快步出门,夜风一吹,他才发现制服后背早被冷汗整个浸透了,一百零四个家庭在浑然不觉中,刚刚跨过了鬼门关。 那一夜的盐城,终究没有闻到血腥味,次日晨曦撕开夜幕,照在城墙满目的弹坑上,李铁民率领剩下的部队走出掩体,扯起了一面灰白的降旗。 旗帜确实颓败,但他保住了全城老小的性命,历史的残忍与慈悲,有时候就悬在一支没能握紧的钢笔上。 信源:(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国民党军队起义投诚档案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