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的筷子还没动,白崇禧的酒杯已经凉透了。 你以为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错了。 那间屋子里坐着的,是六个自成宇宙的权力黑洞。 陈诚坐在旁边,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举杯敬的是白水——土木系的人,只认一个领袖。 顾祝同笑着布菜,手腕轻转,精准地把虾球先夹到何应钦盘里,这位“军中圣人”的每个动作都像参谋作业一样精确。 白崇禧用杯底轻轻磕了磕桌沿。 声音不大,但满桌的汤勺都停了半秒。 他是桂系的魂,是台儿庄的刀,国防部长的印信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岭南的悍气。 他看何应钦的眼神,不是下属看长官,是山大王打量朝廷钦差。 角落里的薛岳埋头吃菜,仿佛长沙会战的炮火还在耳边,战场之外的觥筹交错与他无关。 胡宗南腰板挺得最直,他的天下在西北,在校长的手谕里,这顿饭他吃得像个哨兵。 所以何应钦能先动筷子吗? 能。 那第一筷夹起来的是什么? 是黄埔总教官的威,是军政部长的权,更是满桌子心照不宣的制衡与裂缝。 他夹起的从来不是菜,是平衡木上最微妙的那一点。 真正的权力饭局,吃的从来不是菜。 那是资历、地盘、嫡系和战功在无声碰撞。 杯盘之间,一座微缩的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