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回家,十几年仗打完了,他以为是衣锦还乡,结果推开门,家没了,母亲和妹妹都不知所踪! 话说1949年秋天,江西宁都一带刚解放不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中年汉子,正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急匆匆地往家赶。 他叫黄明生,一个离家十五六年的老红军。 他想着,仗总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自己这算不算“衣锦还乡”? 爹娘见了该有多高兴,妹妹呢?当年离开时还是个拖着鼻涕、攥着自己衣角哭闹的小丫头,如今该是大姑娘了。 时间得倒回1934年,那时候的黄明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 红军的队伍经过家乡,许多年轻人怀着改变世道的朴素的热情参加了队伍。 这一别,就是漫长的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走过长征路上冻死人的雪山草地,在抗日战场上迎着枪林弹雨冲锋,在解放战争的壕沟里与战友并肩拼杀。 此刻,家就在眼前了。 他凭着记忆找到自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位置,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似乎都凉了。 哪里还有什么家?眼前只有一片倒塌的废墟,院子里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在秋风里瑟缩。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在尚有人烟的村子里跌跌撞撞地奔走,逢人便问。 终于,一位年迈的、依稀能认出他模样的邻居阿婆,拉着他,未语泪先流。 从阿婆断断续续、充满悲愤的叙述中,黄明生听到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真相。 就在他随红军离开后不久,白军的还乡团反扑了回来,对红军家属进行了残酷的清算报复。 他的父母很快被抓走,敌人逼问红军去向,两位老人至死未吐一字。 母亲被吊在村口的树上活活打死,父亲不久也在悲愤与折磨中离世。 而他那年仅七八岁的妹妹兰芝,也未能幸免,在混乱中被枪托砸中了头部,血流如注,一双眼睛就此失去了光明。 后来兵荒马乱,这个孤苦无依的盲眼小女孩,就跟着逃荒的人群,不知流落到了何方,十几年音信全无。 黄明生跟踉跄跄地跑到村后山坡,乡亲指给他看两个几乎被荒草湮没的小小土堆。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把怀里那几枚仔细包裹的军功章一枚枚拿出来,摆放在坟前。 这些象征着荣誉的金属,在荒草与黄土间,显得那么冰冷、那么无用。 它们换不回爹娘的命,也找不回那个天真爱笑的小妹妹。 黄明生没有选择离开。 他把巨大的伤痛死死压在心底,留在了宁都。 他帮着新政府搞土改,带领乡亲们修复被战争摧毁的家园和农田。 白天,他拼命干活,汗水能暂时麻痹痛苦,夜晚和一切空闲时间,他开始了近乎偏执的寻找。 转机出现在1950年。 当地干部带来一个不确定的消息,邻县石城的一个破旧庙宇里,住着一对盲人夫妻,靠给人纳鞋底和零星卖唱度日,那妇人说话似乎是宁都一带的口音。 一路泥泞跋涉,赶到那座破庙时,他已浑身湿透。 庙里光线昏暗,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他看到一个头发枯黄、身形佝偻的妇人,正摸索着纳鞋底,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 她旁边坐着一个同样双目失明的男人,年纪显得大不少,沉默着。 黄明生喉咙发紧,血液涌上头顶,他试探着,用干涩颤抖的声音唤出那个在心底喊过千万遍的名字:“兰……兰芝?” 妇人手中的锥子和鞋底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剧烈地一颤,随即双手向前急切而茫然地摸索着,嘴唇哆嗦着,反复呢喃着几个字:“哥?……是哥吗?是……你回来了?” 黄明生冲过去,一把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 妹妹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委屈、思念,决堤而出。 那个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团圆场景,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凄风苦雨的破庙里,以这样令人心碎的方式实现。 平静下来后,妹妹兰芝断断续续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 眼睛瞎了之后,她流浪乞讨,受尽苦难,后来遇到了同样孤苦失明的丈夫老王。 老王是个善良的苦命人,他收留了兰芝,教她纳鞋底,两人相依为命,在乱世中像两株藤蔓,紧紧缠绕着挣扎求存。 对于兰芝来说,老王不仅是丈夫,更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黄明生要将妹妹接回去。 妹妹紧紧抓着丈夫老王的手,那份依赖显而易见。 黄明生立刻明白了,他用力点头,说一起走,我们回家。 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和津贴,加上乡亲们的帮衬,在老家村里给妹妹和妹夫盖起了两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让他们真正安顿下来,结束了十几年的漂泊。 后来,黄明生因为工作需要被调往北京,但他从未忘记这个历尽苦难的妹妹。 他有时会想,如果没有那场战争,没有那场分离,妹妹的人生应该是另一番光景。 但历史没有如果。 主要信源:《兴国红军志》《江西党史资料》《赣南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