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问道 “陛下,这便是森罗殿。” 引路的鬼吏声音平直,不带一丝人间谄媚。

含桃出师 2026-02-26 06:49:26

白骨问道 “陛下,这便是森罗殿。” 引路的鬼吏声音平直,不带一丝人间谄媚。 嬴政负手而立,龙袍上的玄鸟图腾在幽冥磷火下忽明忽暗,帝威未减分毫。 他扫了一眼殿上“明镜高悬”的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阎君何在?” “朕,来了。” 话音未落,素衣女子自殿后走出,眉眼清冽如寒潭。她手捧竹简,目光直直落向嬴政,无半分畏惧。 “你是何人?” 女子缓缓展卷,声线微颤:“妾名孟姜。今日不为夫婿,只为长城之下,三千六百份无名白骨。” 森罗殿阴风如刀,嬴政静立如山,鬼火竟被他帝气压得凝滞。 “孟姜?哭倒长城的黔首之妻?”他语气居高临下,仿佛只记起一段微不足道的工期延误。 孟姜不卑不亢:“陛下,今日妾身,是来讨债。” 殿堂深处,阎罗天子缓缓现身,平天冠下双目含轮回法则。 “始皇帝,此地无君臣,唯有因果。”阎王抬手,一本漆黑账簿凭空现世,“你修长城,欠的泪债,该还了。” 嬴政长笑震殿:“朕统六国、筑长城、定天下,功盖三皇,何债之有?” “江山之重,不能以白骨为基;帝王之道,不可弃人心不顾。”阎王翻开账簿,其上无一字,唯有流动幻象——新婚的范喜良被强行拖走,民夫在皮鞭下搬石,饿殍遍野,白骨填城。 最后一幕,孟姜女伏地痛哭,泪珠砸裂城墙,露出累累白骨。 账簿上浮出血色大字:长城泪债,三千六百滴。 “这是天下黔首的血泪,是你碾碎的人间温情。”阎王声音沉如九幽,“泪债需泪还,你要亲历每一段悲苦,流下共情之泪,方能消业。” 嬴政指尖微蜷。他一生无泪,为质赵国不曾哭,平定叛乱不曾哭,生母背叛不曾哭。眼泪,是他毕生摒弃的软弱。 可阎王抬手,殿壁化作明镜,历朝帝王之魂在黑暗中挣扎嘶吼,困于执念,永世不得轮回。 他终于沉默,缓缓颔首:“好。” 幽光笼罩,嬴政魂魄坠入凡胎,成了赵国民夫赵三。 破旧麻衣,满手老茧,囚车颠簸向北,空气中是血汗与泥土的腥气。陌生记忆汹涌而来:新婚三月,娇妻阿月,被强征离乡,奔赴长城死地。 “阿月……”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陌生。 这不是帝王嬴政,是蝼蚁赵三。 他能清晰触到那份绝望、思念、恐惧,如潮水撞碎他坚硬的心。 到了长城,监工皮鞭狠抽老者,血痕刺眼。嬴政下意识攥拳,却只能跟着人群搬砖。饥寒、疲惫、鞭挞、死亡,日日啃噬肉身。他看见同伴倒在城下,被草草埋入墙基;看见有人想家发疯,坠崖而亡;看见自己双手磨烂,脊背皮开肉绽。 他曾以为,这是万世之安的必要代价。 可当他亲身体会,才知所谓代价,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破碎的家,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深夜,赵三蜷缩在寒风里,摸出怀中妻子缝的布帕。 阿月的笑靥在眼前浮现,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想起咸阳宫的巍峨,想起长城的雄伟,想起自己那句“以万骨换天下”。 可此刻,他只是赵三,只是一个再也见不到妻子的凡人。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不是为自己落魄,是为这无名白骨,为这人间悲苦,为他曾漠视的千万生灵。 泪落的刹那,幽冥震动。 森罗殿内,漆黑账簿上的“三千六百滴”瞬间消去一滴。 孟姜女眼中,第一次泛起柔光。 阎王缓缓开口:“始皇帝,你终于懂了——江山不在砖石,在人心;帝业不在威权,在慈悲。” 嬴政魂魄归位,龙袍依旧,眼神却已褪去冰冷狂傲。 他望向孟姜女,深深一揖。 这一拜,不是帝王屈膝,是人心觉醒。 “朕,错了。” 阴风渐息,鬼火温和。 长城之下的白骨怨声,渐渐消散。 那本泪债簿,仍有余字待偿,但千古一帝,终在幽冥之中,补上了人间一课。上联:生活很简单,求下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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