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去年离婚了,女儿十四岁,沉稳得不像那个年纪的人。可我总记得她婴儿时的样子——我只要靠近,她就扯着嗓子哭,仿佛我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昨晚在外面,看到一群戴假发的年轻人嬉笑玩闹,笑声刺耳。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扎进耳朵。是她。我那个外甥女,拿着手机,被一个黄毛揽着。突然胃里绞着疼。我走过去,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她抬起眼,轻蔑地喊了一声“舅舅”,那眼神,好像我才是闯进她世界的外人。我替他们买了单。然后在二月底的冷风里,等了三个小时。送她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开口。问她为什么?问她知不知道害怕?可那个在襁褓中一见我就哭的小女孩,如今看我的眼神比夜风还凉。我不懂怎么跟青春期的孩子说话。但我懂怎么当个舅舅。也许明天,也许哪天,我会跟她说:丫头,舅舅年轻时候也是个,下次想出来,叫上我——我给你买单,陪你疯,最后再把你安全带回家。因为她妈妈对我很好,在我迷茫为情所困的那些年,毫不犹豫得站在我这边,替我去应付家里长辈的一些责难。如今轮到我,带着一身月光,站在她家门口,等她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