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邻村发生一件稀罕事——“两兄妹结婚了”。 婚礼办得挺热闹，鞭炮放了好几挂，流水席从院子里一直摆到巷子口。可来吃席的人，脸上表情都有点复杂。我跟几个发小站在边上抽烟，越看越迷糊：这俩不是兄妹吗？咋还办上婚礼了？ 正纳闷着，村口小卖部的王嫂子拎着两瓶酒过来，瞅我们一眼就乐了：“傻眼了吧？就知道你们得懵。” 她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慢悠悠道出实情。 说起来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男方的妈妈，那时候才三十出头，带着8岁的儿子从隔壁镇改嫁过来。女的这边呢，男人死了老婆五年了，一直一个人拉扯着闺女过。一个缺个女人，一个缺个男人，经人一撮合，两家就合成了一家。 闺女比男孩小两岁，进门那天，男孩站在院子里不敢动，女孩躲在门后头偷偷看他。男孩他妈推了儿子一把：“往后这就是你妹妹。”女孩她爸也把闺女叫出来：“喊哥。” 就这么着，两孩子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院里长大。 王嫂子说，那几年日子紧巴，大人忙着挣钱养家，俩孩子倒是互相有个伴。男孩写作业，女孩在旁边翻小人书；女孩挨了欺负，男孩二话不说就冲出去。小时候睡一个炕上，中间隔个枕头，谁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后来男孩上了技校，女孩念了高中。再后来男孩回来在镇上修车，女孩考上了大专去了外地。有一年过年，男孩骑着摩托车去车站接女孩，回来路上俩人也不知道说了啥，脸都红红的。 当妈的多精啊，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回家跟男人一嘀咕，男人抽了半宿烟，第二天问闺女：“你真想好了？他可是你哥。”闺女说：“又不是亲的，小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两家大人坐一块儿合计了好几天。后来也想通了：孩子乐意，又没犯着谁，这么多年感情在那摆着，比外头找的靠谱。 婚礼那天，敬酒的时候，俩孩子跪着给两边父母磕头。当妈的哭了，当爹的眼圈也红了。满院子人看着，有的抹眼泪，有的鼓掌。 王嫂子说完，把酒瓶往地上一墩：“人家这亲上加亲，里外都是一家人。往后逢年过节，不用两头跑，一张桌子全齐了。” 我跟几个发小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手里的烟灰老长，忘了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