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45年,陈芝秀抛下年幼子女和丈夫常书鸿,跟下属私奔。多年后,与女儿在杭州相遇,她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已下嫁工人并生下一子。她的一句话,让女儿深感理解,还每月寄钱给她。 1962年杭州街头,常沙娜在人群中突然定住了脚步,眼前那个女人,发丝如枯草般凌乱,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布片,整个人透着死灰般的呆滞,这哪里还有半点艺术家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具被生活彻底碾碎的躯壳。 常沙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流浪汉般的妇人,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陈芝秀,此时距离母亲在那场震惊世人的"大出逃"中消失,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七年。 时间回到20世纪30年代,那时的陈芝秀还是一个豪门娇女,手握画笔便能绘出灵气逼人的油画,她爱上的常书鸿,不仅生得一副电影男主角的俊朗面容,更是留法艺术圈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们在巴黎街头相拥,在贫困却浪漫的画室里分享面包,那时的常书鸿,画作横扫欧洲各大奖项,可谓是风光无限。 然而,所有的美梦,都在1942年那个下午碎了一地,建筑大师梁思成登门造访,只为一件事:邀请常书鸿去镇守那座在风沙中摇摇欲坠的敦煌,常书鸿满腔热血,几乎是连名带姓地把整个家庭拖进了西北的荒原,1943年,一家人落地敦煌。 可现实不是画纸上的浪漫想象,1943年的敦煌,没有聚光灯和掌声,只有修不完的破庙、断掉的经费和煮不熟的面条,常书鸿疯了似地死磕壁画修复,他把白天工作中受的挫败和焦灼,原封不动地扛回了那个四处透风的家。 家里的火药味比风沙还要浓重,常书鸿的体贴被繁重的工作磨秃了皮,剩下的只有对陈芝秀没完没了的吼叫,女儿常沙娜当时还小,只能躲在阴影里看父母撕扯,那种频率极高的争吵,让陈芝秀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荒漠化。 就在陈芝秀最干枯绝望的时候,一个姓曾的国民党退役军官出现了,这个男人没谈什么艺术理想,他只给陈芝秀最原始的止痛药:耐心的哄慰、恰到好处的嘘寒问暖。 每当家里的摔杯声响起,那个男人的温柔就成了他的避风港,陈芝秀开始沦陷,直到两人的关系发展成不能说的秘密。 1945年,陈芝秀把心一横,她掐断了所有的退路,抛下年幼的子女和丈夫,和那个男人人间蒸发,常书鸿发了疯地去追,最后竟然急火攻心,在追赶的半道上晕死过去,等他醒来时,陈芝秀早已成了他生命里的一片虚无。 常书鸿开始反思,他意识到,是自己亲手把最爱的女人关进了一个叫"艺术执念"的铁笼子,但他这种悔悟,对那个被弃置的家来说,已经太迟了,子女的记忆里,母亲这个词,从此和"背叛"画了等号。 接下来的十七年,陈芝秀像是在人间被除名了,谁也没想到,命运的回马枪杀得如此狠辣,那个曾经让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军官,在新鲜感退潮后,毫不留情地把她踹开了。 为了活命,这个曾经握着画笔、穿着法式长裙的女人,被迫改嫁给了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还育有一子,生活的重压将她碾成了街头那副不堪的模样。 直到1962年,那场在杭州的偶遇,彻底撕开了现实的遮羞布,常沙娜看着眼前这个落魄到极点的女人,脑子里那些关于"抛弃"的诅咒竟然卡住了,原以为母亲跟着那个男人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没曾想却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狱。 "孩子们,对不起,这大概就是上天给我的刑罚。"陈芝秀在那张写满苦难的脸上挤出这句话时,连眼泪都显得干涸。 常沙娜没有去翻旧账,那一刻,所有的怨怼都被一种巨大的同情稀释了,报应已经生效,审判已经完成,作为女儿,她选择了保持沉默,她开始瞒着家里人,每个月给这个已经陌生的母亲寄钱,试图在物质上给她一点生存的底气。 这份微弱的资助,一直维持到陈芝秀合上双眼,当死讯传回,常沙娜还是哭了,那是为了那个惊才绝艳的母亲哭,还是为了那场被风沙埋掉的家哭?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信息来源:中国新闻周刊——《92岁的常沙娜:“敦煌少女”的记忆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