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2月,唐继尧的亲信白之瀚,在昆明街道被当众殴打,这为三个月后,龙云等人起兵反唐,埋下了伏笔。
白之瀚是唐继尧的秘书长,颇得信任,这天,他带着几个随从,在昆明街头闲逛时,被一队士兵拦住。
白之瀚喝道:“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带头的士兵冷笑一声:“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家伙。”
话音刚落,士兵们便一拥而上,对着白之瀚就是一顿拳脚相加。白之瀚是个文人,哪经得起这般殴打,抱着头在地上翻滚,不住的说:“别打了,别打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唐继尧得知后大怒,派人调查,得知动手的士兵,是蒙自镇守使胡若愚、昆明镇守使龙云的手下。
滇军有四大镇守使,除了胡若愚、龙云,另外两人是昭通镇守使张汝骥、大理镇守使李选廷。四大镇守使中,以胡若愚、龙云的实力最强,而这两人又和唐继尧的矛盾最大。
“打狗”还要看主人,显然这是胡若愚、龙云故意为之,要将唐继尧的军。
唐继尧以整编部队为由,撤销滇军军级建制,原本是军长的龙云、胡若愚,变成了镇守使。同时,唐继尧加强直属于自己的卫队力量,又让弟弟唐继虞担任滇军训练总监。唐继虞以总监的名义,掌握军需、整编大权,提出将四大镇守使的兵力削减一半,引起了四人的极大不满。
北伐开始后,四大镇守使聚在一起商讨应对,龙云说:“我们滇军也应响应北伐,参与其中。”
其他三人都同意龙云的主张,胡若愚挥舞着手臂说:“咱们不能再龟缩在这一隅之地,得出去干一番大事业。”
然而,当四大镇守使将这一想法告知唐继尧时,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唐继尧脸色阴沉,冷冷地说:“北伐?就靠十来万人马,能成什么气候。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加起来有百万众,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与他们联合,才是明智之举。”
唐继虞也在一旁帮腔,晃着脑袋说:“那些北伐军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有根基,我们可不能贸然行事。咱们滇军在这云南经营多年,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进入两湖地区。唐继尧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紧急召集滇军主要将领开会。
会议室内,唐继尧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用力地戳着两广地区,以亢奋的语气说:“如今两广兵力空虚,正是我们的好机会。我们集结滇军主力突袭,断了北伐军的后路,到时候,这西南的局势,可就由我们说了算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龙云率先站起来,说:“此举万万不可,若是偷袭两广,我们滇军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胡若愚站起身,大声说:“这种不义之举,我们不能做。”
张汝骥、李选廷等人也出言反对,会议室内争论声此起彼伏。见大部分人都不支持,唐继尧这个疯狂的计划只能无奈搁浅。
至此,四大镇守使和唐继尧的矛盾公开化,难以调和,只是哪一方先动手的问题。
1926年1月初,胡若愚秘密约见龙云、张汝骥和李选廷,说:“唐继尧如此倒行逆施,把云南搞得乌烟瘴气,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
龙云说:“我早就忍无可忍了,他重用唐继虞这些人,把滇军搅得乱七八糟,我们必须出手。”
张汝骥也附和道:“没错,如今北伐形势大好,正是我们推翻他的好时机。”
李选廷沉思片刻,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得从长计议,一旦行动,就要一击即中。”
四人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决定联合起来,对唐继尧实行兵谏。
2月6日,四大镇守使抓住时机,发出联名通电。电文中言辞激烈地要求唐继尧驱逐身边的奸佞小人,如唐继虞、陈维庚、李伯勋、白之瀚、李秉扬、李子由等人。
与此同时,四大镇守使的部队,陆续向昆明进发。龙云是昆明镇守使,因此率先发难,控制了火车站等要地。
兵谏发生后,副官慌慌张张地来找唐继虞,说:“龙云的部队正往火车站开进。”
唐继虞脸色苍白,说:“怎么会这么快?还有没有办法出城?”
副官说:“还有最后一列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唐继虞来不及多想,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备车!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就在龙云的部队即将占领火车站时,唐继虞赶上了最后一列火车,向着越南的方向仓皇逃去。
唐继尧对唐继虞这个弟弟,倾力提携,可在关键时刻,唐继虞却只顾自己,独自逃走。
唐继尧得知四镇守使联合兵谏的消息后,大惊失色,急忙召集亲信开会,说:“立刻调集近卫部队,准备迎战。”
然而,参会的军官,在会后大部分都采取观望,不敢和四镇守使硬碰硬。
见连卫队都难以指挥,唐继尧顿时丧气,他派人去和四镇守使谈判。很快,四镇守使传来消息,提出改组云南省府,由四镇守使主持局面,唐继尧可挂名“总裁”,以体面的方式退出。
在军事压力下,唐继尧不得不屈服,宣布下野。失去权力的唐继尧苍老了许多,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羞于见人,对家人说:“我纵横半生,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不久之后,唐继尧在病痛与绝望中闭上了眼睛,曾经在云南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样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