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哈耶克的私生子》:新自由主义如何为极右翼铺路》
关于新自由主义或自由主义向极右翼发展的可能性,外界猜测颇多。从原则上讲,新自由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似乎理应与MAGA运动、德国另类选择党、奈杰尔·法拉奇,或伊隆·马斯克近年来支持的极右翼观点无关。然而,从兰德·保罗到部分寡头阶层,许多倡导个人自由、反对身份政治、主张小政府的个人和群体,似乎愿意为极右翼立场背书。与此同时,极右翼势力则通过打击移民、推行不受法律约束的煽动性治理,以及传播种族替代论、基因衰退等边缘或公开的白人民族主义阴谋论,推动国家强制力的大幅扩张,并助长威权主义倾向。
加拿大历史学家、波士顿大学教授昆恩·斯洛博丹在新作《哈耶克的私生子:种族、黄金、智商与极右翼资本主义》中,探讨了这一发展趋势的内在逻辑和演变过程。斯洛博丹在《全球主义者:帝国的终结与新自由主义的诞生》及《崩溃资本主义》等著作中,已对新自由主义/自由主义思想进行了深入研究。在早期论述中,他指出,新自由主义思想自奥地利经济学派以来,就并非人们通常认为的彻底反国家主义立场。早期新自由主义者接受哈耶克的观点,即“自由放任”并不等同于资本主义,而更接近无政府主义。倘若没有一个“同情”资本主义的国家来抵御民主政治的压力,并通过强制性手段维护私有产权等制度,“自由”市场难以长期存续。
此外,新自由主义者往往将其理论项目视为超越经济政策层面的意识形态变革。正如玛格丽特·撒切尔所言,他们的目标是改造整个国家的精神,而经济政策只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之一。在其学术三部曲的最新著作中,斯洛博丹强调,新自由主义思想自诞生起,其“灵魂塑造”目标便与强硬右翼意识形态密切相关,这些意识形态被视为资本主义稳固发展的关键。他援引马克斯·霍克海默的观点:“若不讨论资本主义,就无法真正讨论法西斯主义。”因此,斯洛博丹主张,未来对极右翼的研究不应仅限于道德与文化层面,而应进一步探讨其与资本主义的共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