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权从小到大一定在心里问了喊了无数次,爹爹,你爱我吗?
爹爹,你能不能像疼爱大哥一样疼爱我,心生怜爱地看着我点茶,看着我把刚打出来的茶打到直冒泡沫,但并不会生我的气,你的大手上生了很多粗糙的茧,但它亲抚我的头时却是让我感到安心,手心的温度让我恍惚以为自己是安稳地躺在爹爹怀里的小孩。爹爹你还可以这样疼爱我吗?你能从我的眉眼里看到娘亲的模样,你能偶尔因为我的眉眼神情而想起已经离开的她,然后和我一样,心像被一把钝到不行斧头一寸一寸地拉扯出一条天裂,然后无法控制地想她到泪难停止,只能把她在这个世上唯有联系的我拥入怀中聊以慰藉。爹爹你还会像舅舅一样唤我阿宝吗?我总是会想起冬天里痛入骨髓的寒冷,年少的我从你的大殿一步一步向下,雪落在我的身上,有冷意,但是我被温暖的怀抱圈禁,阿宝,一声,阿宝,又响了一声,阿宝不哭,舅舅在,舅舅的怀抱是殿外仅有的春日,我放声大哭,如果你听到,你会因为我的无措而拥抱我吗?爹爹,我总是在做雪地里的那场梦,梦醒时分,我拳头紧握,我想起了老师,他说我创的金错刀很美,你见过的,你会像老师一样赞美我吗?爹爹,我总是做不到最好,但你能理解吗?你会在初九记得我的生辰吗?我望着缸里闪烁萃金的水灯,奢望你能在重阳节那天为我点上一盏,哪怕只是在你的心里,为我点上一盏,爹爹,可以吗?
【出处:鹤唳华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