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年轻时在粮库当临时工扛麻袋,有一年冬天晚上下大雪后晴天月亮又特别亮,我爸醒来一看外边通亮,赶紧喊我妈做饭,匆匆忙忙吃完了赶紧去三里外的粮库上班。 到了粮库门口,大门还锁着,雪地上白晃晃一片,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爸搓着手哈气,心想这下可好,来太早了。月亮挂在天上,冷冰冰的,照得他影子老长。他正跺脚取暖,忽然粮库围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扒拉雪。 我爸眯眼一看,是个黑影在动。他心头一紧,该不会是贼吧?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木棍,轻手轻脚凑过去。月光底下,原来是一只黄毛野狗,正用爪子刨着冻硬的垃圾堆,找吃的。那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抬头看见我爸,吓得往后缩,但没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爸松了口气,放下棍子。他摸摸口袋,早上出门急,只带了半块烙饼揣怀里。他掏出来,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狗嗅了嗅,狼吞虎咽吃了,尾巴轻轻摇了摇。我爸把剩下的烙饼都放在雪地上,退开几步。狗凑过来吃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夜色里了。 这时候粮库大门吱呀开了,看门的老头探出头来:“哟,这么早?冻坏了吧,快进来!”我爸应了一声,往里走,回头看了看狗消失的方向。那天干活时,他老走神,想起那狗瘦巴巴的样子。扛麻袋间隙,他偷偷留了两个窝头在墙角。 下班回家路上,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在月光里打转。我爸到家时,我妈正坐在炕边纳鞋底,炉子上炖着白菜汤。他脱了外套,说起早上遇着野狗的事。我妈笑了:“你呀,自己都顾不上,还操心狗。”我爸没吭声,喝了口热汤,身上暖了,心里却还惦记着。 后来几天,我爸总在粮库附近看见那只黄狗。它不再怕人,远远蹲着,等我爸扔点吃的。有时是一个馒头,有时是几口剩饭。工友们笑他养了个“跟班”,我爸只是笑笑。直到开春雪化,狗再没出现过,也许找着更好的去处了。 多年后,我爸偶尔提起那个月亮特别亮的雪夜,总说:“那时候真冷啊,但遇见那狗,倒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我爸年轻时在粮库当临时工扛麻袋,有一年冬天晚上下大雪后晴天月亮又特别亮,我爸醒来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2-04 16:2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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