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老山前线,出发前夕,老虎山主攻连连长韦桂黔,正襟危坐,腰缠万弹,他削发明志,以死报国。老山前线的猫耳洞里,韦桂黔把水壶里最后一口凉水递给新兵吴冬梅,洞外的照明弹一轮高过一轮,把577高地照得惨白。他知道,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就要压到身上。 那口凉水递过去的时候,吴冬梅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渴。这小战士才十九岁,入伍刚满半年,第一次上战场,嘴唇干得裂成几道血口子,连咽口唾沫都疼。韦桂黔没说话,只把水壶塞到他手里,指了指自己的光头——那是出发前自己拿剃刀刮的,青茬儿还泛着白,像块没打磨好的石头。他想起三天前动员大会,营长拍着桌子喊“577高地是老虎嘴里的骨头,必须啃下来”,台下的战士们攥着枪把子的手都泛着白,吴冬梅就是其中一个,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猫耳洞太小了,三个人挤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腿蜷着才能坐下。洞外不远处的炮阵地传来闷响,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韦桂黔摸出怀表看了看,凌晨三点一刻,离总攻还有四个小时。 他掏出皱巴巴的信纸,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给妻子写信:“秀兰,我要去打硬仗了,别担心,我命大。要是回不来,你带着孩子好好过,别想我。”信没写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是新兵周强,抱着一捆手榴弹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喘着气说:“连长,我刚才去查哨,看见几个越军摸过来了!” 韦桂黔抓起桌上的冲锋枪,掀开洞帘就冲出去。月光下,三个黑影正往阵地上爬,他端起枪,“啪”的一声,最前面的那个应声倒地。剩下两个转身就跑,周强举着手榴弹追上去,喊着:“狗日的,敢动我们阵地!”韦桂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紧——这孩子昨天还跟他说“连长,我怕我打不准”,现在倒比谁都勇敢。他转身回到猫耳洞,把吴冬梅叫起来:“等下总攻开始,你跟着我,别乱跑,我护着你。”吴冬梅点点头,把枪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四点整,总攻信号弹升起来了,红通通的,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韦桂黔带着队伍冲出去,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去。他看见周强趴在一个土堆后面,腿上全是血,还在往阵地上爬,嘴里喊着:“连长,我还能打!”韦桂黔跑过去,拖着他的胳膊往回拉,可周强挣脱了,抓起一颗手榴弹就往敌人的碉堡冲,只听“轰”的一声,碉堡塌了一半,周强的身体也被炸飞了。韦桂黔的眼睛红了,他端起枪,对着敌人的阵地疯狂扫射,嘴里喊着:“为周强报仇!为牺牲的兄弟报仇!”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直到中午十二点,577高地终于被拿下来了。韦桂黔扶着战壕的土墙喘气,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他看见吴冬梅坐在旁边,钢盔歪在一边,脸上全是烟灰,可眼睛还亮着。他走过去,递给他一个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别睡着了。”吴冬梅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说:“连长,我没给你丢脸吧?”韦桂黔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傻小子,你做得很好。” 后来,韦桂黔因为战功卓著立了一等功,可他从来没提过。退伍后,他回到了老家广西,种了几亩稻田,过着平淡的日子。去年,他去烈士陵园看望周强,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嘴角带着笑。他蹲下来,放了一束菊花,说:“小强,我来看你了,现在日子好过了,你要是在,该娶媳妇了吧?”风轻轻吹过,菊花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三十多年过去了,韦桂黔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了,可他还是会经常想起老山前线的日子。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一起扛过枪的兄弟,他们的身影永远刻在他的脑子里。他知道,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是用无数战士的血换回来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