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妈妈“妹妹”。这是30岁儿子张植,照顾57岁额颞叶痴呆母亲时,学会的第一课。 当母亲忘记自己是“妈妈”,只念叨自己叫“妹妹”时,他拆掉了“儿子”的身份。他叫她“袁妹妹”,自称“哥哥”,钻进了母亲混乱却唯一安全的世界里。孝顺的最高级,是成为她的同龄人。 高阶照护,是反本能的。他必须和母亲同睡一床,才能在她半夜腿抽筋时瞬间惊醒。他得守在浴室门口,听着水声,计算她洗澡的时间。他的作息被撕成碎片:凌晨三点,陪精神抖擞的母亲在客厅“上班”。 邻居最初议论纷纷。直到他们看见这个年轻人,日复一日地推着母亲散步,弯腰为她系上松开的鞋带,自然地擦掉她流下的口水。所有的偏见,在具体的动作面前,沉默瓦解。 他辞职了,用积蓄买断时间。母亲把盐当糖,他就默默重做一份。门锁加固了三次,怕她走失。他拍下一切,账号叫“植树和袁妹妹”。镜头在笑,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最深的依赖,早已超越语言。母亲话越说越少,手却总在摸索,直到找到儿子的手,紧紧握住。他知道终点在哪。但在到达之前,他要让母亲世界里最后的光,是他手掌的温度。 真正的孝顺,不是纠正她的遗忘,而是成全她的认知。他放下了“儿子”的名字,却拾起了爱的全部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