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断有人攻击我们的教育制度,拼命呼吁取消中考和高考? 原因很简单,这是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做梦都想回到察举、征辟时代,回到“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门阀时代,对选拔性考试深恶痛绝,因为一旦有了选拔性考试,就有可能出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可能,世家大族便再也无法垄断社会资源了。 咱们往回看,科举制诞生前的魏晋南北朝,那才是这帮人梦里的“好时代”。选官靠什么“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由几个大家族出身的官员来品评人物、推荐做官。结果呢?评来评去,官位全被那几个顶尖的士族门阀,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之类的给包圆了,形成了变相的世袭特权。 寒门子弟再有才华,也难有出头之日,社会就像一潭死水。唐朝开始大力推行科举,虽然初期还有“行卷”、“公荐”这种漏洞让权贵能走走后门,但毕竟打开了一个口子,让底层读书人看到了希望。 到了宋朝,制度越来越严密,锁院、封弥(相当于密封阅卷)、誊录(防止笔迹认人)这些法子一上,人情关系的影响被压到最低,科举才真正成了“至公之制”。 这下,那些世代做官的家族可就难受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比如唐朝士族出身的宰相李揆,看到寒门出身的进士都忍不住嘲讽人家是“獐头鼠目之子”。 再看咱们恢复高考这四十多年,它起的作用和当年的科举有点像,但规模更大。恢复高考像爆炸了一颗原子弹,震撼了整个中国大地,首先是恢复了知识的价值、知识分子的地位,更重要的是重启了社会流动的渠道。 到2023年,累计已有2亿多考生通过这场考试奔赴不同的人生。像航天员桂海潮,从小在云南山区长大,祖辈都是农民,正是通过高考考入北航,才迈出了“飞天”的第一步;导演张艺谋也曾感慨,若不是恢复高考,他可能还在工厂做工,难有后来的一切。这成千上万的例子,无不印证着考试选拔对个体命运乃至国家发展的深刻影响。 但这条路从来就不平坦,任何想动摇这一公平基石的努力都会遇到巨大阻力。前几年河北涿鹿县那位教科局郝金伦局长搞的改革就是个例子。他本意是想推广“三疑三探”的课堂模式,减少填鸭式教育,这想法本身不错。 但因为配套措施没跟上,比如作业少了、考试少了、不排名了,一下子就让家长们炸了锅。为啥?在现行的格局下,分数和升学率对普通家庭来说,那是孩子未来的命根子,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公平砝码。你突然要“去分数化”,家长们能不恐慌吗?他们直接怼道:“保证孩子考上清华,俺就让俺孩子当实验品”。 这背后,是普通家庭在现实压力下对教育公平最朴素的坚守——他们信不过那些可能掺杂了人情世故的“综合素质评价”,更相信考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分数。海南省教育厅的官员也坦言,在高中教育尚未普及、优质资源依然稀缺的情况下,贸然取消中考,很可能引发新的不公。 那些呼吁彻底取消考试的人,有没有想过拿什么来替代?如果只看平时的成绩,那谁来保证每个学校、每个老师给出的评价都真实可靠?会不会出现有的家长为了孩子平时分高点,想办法去“活动活动”?这岂不是又回到了过去那种靠关系、靠推荐的老路上? 正如一些家长担忧的,“平时的成绩靠得住吗?会不会有猫腻?”到头来,吃亏的还是那些没有门路、没有资源的普通家庭孩子。这就像古代科举废除“公荐”一样,就是为了堵住人情干扰的漏洞,让所有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当然啦,咱们也得承认,现在的中考高考制度也不是十全十美。学生学习负担重、竞争压力大,“一考定终身”的焦虑感确实存在。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考试本身,而在于社会对优质教育资源的激烈争夺。这就像治水,不能因为河水汹涌就把河道堵死,而是要疏浚河道、引导流向。 改革的方向,应该是让考试更科学、更合理,比如探索“基于统一高考的多元评价”,而不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掉。日本在21世纪初推行“宽松教育”的教训就摆在眼前:单纯减少学习时间和内容,反而导致学生学力下降,最后不得不拨乱反正。 所以,那些拼命攻击中考高考的声音,有的是出于对教育现状的忧虑和改善的愿望,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些更微妙的情绪。一套客观、统一、强调奋斗和才能的选拔机制,无疑是社会公平的基石。 它或许不完美,但却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不坏的办法。它守护的是“知识改变命运”这个最朴素的信念,确保无论你来自何方,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向上流动。这扇门一旦关上,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