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72岁的台湾老兵王德耀，背上行囊，回到了阔别38年的舟山老家。随着王德耀的敲门声，驼背的妻子刘谷香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时，双方都愣住了，这一幕正好被随行的摄影师记录下。 王德耀没有立刻上前。王德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旧皮箱。西装是从台北出发前特意换上的。72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 刘谷香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迟疑地问了一句：“找谁？”王德耀喉咙发紧，只说了一句：“谷香，是王德耀。” 38年前的离开，并非告别。1948年，国共内战进入最后阶段。1949年4月南京解放后，东南沿海战局急剧变化。舟山群岛当时仍在国民党军队控制之下。 1950年5月17日舟山战役结束前，大批驻军分批撤往台湾。王德耀当年只是普通士兵，随部队登船离开。那时没有人能预料，这一走就是近四十年。 台湾在1949年5月20日进入戒严状态。两岸通信被切断。王德耀在台湾营区写信，信件被退回。邮局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大陆无法投递。王德耀仍坚持写下去。 信封越积越多，纸张泛黄。军中许多大陆籍老兵都有类似经历。根据台湾退役军人事务部门统计，1949年前后赴台大陆籍军人约60万人，绝大多数与家人失去联系。 刘谷香在舟山等待。1950年舟山解放后，地方社会秩序逐渐恢复。农村开始土地改革，渔业生产制度也有调整。王德耀的名字在村里渐渐成了过去。 邻里劝刘谷香改嫁。刘谷香始终拒绝。刘谷香说过一句话：“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刘谷香不知道王德耀是否还活着，但没有改嫁。 1987年7月15日，台湾解除实施38年的戒严令。11月2日开放大陆探亲申请。消息通过报纸与广播传开。王德耀在台北填写申请表，排队等待审批。 那一年，第一批探亲老兵经香港中转，转抵广州或厦门，再辗转返乡。1988年返乡人数超过十万人。王德耀属于较早成行的一批。 返乡的路并不轻松。轮船、火车、长途汽车，行程持续两个月。舟山的道路已与1949年不同。王德耀一路打听老宅位置。村口老树还在，院墙却翻修过。 摄影记者跟随记录老兵返乡场景，那一刻恰好按下快门。 王德耀进屋后，打开皮箱。箱子里是几十年来未寄出的信件。字迹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刘谷香翻看信纸，手在发抖。王德耀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反复解释当年的离开。 刘谷香听着，眼睛湿润。 两岸隔绝近四十年，让无数家庭承受分离。1987年的开放探亲，是政策层面的转折，也让具体的人生出现新的可能。 夜深时，院子里安静下来。王德耀坐在门槛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