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初,孙传芳下令处决被俘的施从滨,手下劝说:“我们打内战,对待俘虏不宜杀戮,不如押送南京监禁。”孙传芳不听,将施从滨处决后,让人在白布上用红字写上“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暴尸三日。 安徽城头风声紧,围观者远远站着。那一年正值北洋军阀混战未息。孙传芳时任五省联军总司令,控制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势力正盛。 施从滨隶属张宗昌部,张宗昌在山东拥兵自重,两股力量在皖境对峙已久。1925年末至1926年初,张宗昌派施从滨南下,试图撕开安徽防线。 施从滨率部经泰安、兖州南进,一度逼近蚌埠。孙传芳判断若任由张宗昌坐大,东南五省将失其一,因而设伏反击。 施从滨兵败被俘,这场处决便发生在战事余波尚未平息之时。 孙传芳此举,在当时并非军阀惯例。内战中多有交换俘虏或羁押之例。孙传芳选择斩首示众,既是震慑张宗昌,也是巩固安徽地方势力的手段。 史料记载,城楼悬尸三日,意在昭示“违逆者”的下场。施家闻讯后连夜派人潜入,将遗体取回安葬。施家长女施谷兰,后来改名施剑翘,在灵前沉默良久。 时间推至1935年11月13日,地点换到天津。孙传芳已不再是东南王。1926年北伐军进军江南,孙传芳兵败退守,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逐渐退出军界。 此后孙传芳寓居天津,常至佛教居士林听经。孙传芳的生活作息较为固定,每逢周三、周六前往听经,警卫人数不多。施剑翘经过多方打听,掌握了这一规律。 施剑翘自1926年起便存复仇之志。施剑翘曾向张宗昌求助,张宗昌在山东仍有余势时,对施家有所照拂。施剑翘兄施中诚后来在军界任职,曾任烟台警备司令。 1931年施剑翘与阎锡山系统军官施靖公成婚,希望借助军界关系完成心愿。但岁月推移,张宗昌于1932年在济南被韩复榘部枪杀,军阀格局再变。 施剑翘意识到再难借助他力。 1935年深秋,天津居士林人来人往。孙传芳听经完毕起身离座。施剑翘携带勃朗宁手枪,近距离开枪。孙传芳倒地,伤重不治。 施剑翘未逃离现场,而是向警方投案,并散发事先印好的《告国人书》,说明刺杀缘由。报纸迅速报道此案,《申报》《大公报》皆刊载消息。 社会舆论分歧明显,一部分人从法律角度批评私刑,一部分人以传统孝道为由表示同情。 案件进入审理程序。天津地方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后改判七年。冯玉祥、李烈钧、张继等三十余人联名请求宽宥,理由在于施剑翘主动自首,动机源于父仇,并无政治阴谋。1936年南京国民政府发布特赦令,施剑翘获释。 此案成为民国时期讨论“法与情”的代表案例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