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把工牌摔在地上,说挣的钱够买十个打卡机。 全厂近六成的业绩是他一个人扛回来的。晨会可以不来,罚单可以拍在桌上。老板看着报表上的数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年旺季最忙的那几天,他的老客户电话打到老板手机上。对方说,实在找不到人,要不换一家吧。老板连夜飞过去,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才把合同保下来。 回来就改了提成算法。三十个点的利润提成还在,但后面跟了一串考勤阶梯。迟到一次扣一点,缺席再扣一点。 发薪日那天他冲进办公室,质问为什么少了五千块。老板没看他的眼睛,指了指窗外车间里那个新来的小李。小李每天七点半第一个到岗,上个月谈下了五百万的新单子。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晨会室里响得刺耳。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对着话筒嚷嚷“这批货明天一定到”。三十几号人齐刷刷抬起头,又齐刷刷地低下头。 那张拍在桌上的罚单边缘已经卷了角。它躺在那里,像一份过期的特权证明。 原来公司买的从来不是最漂亮的那个数字。 公司买的,是明天早上七点半,那个人一定会坐在工位上的那种踏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