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开国大典前夜。26岁的李克前，突然被贺龙召见。贺龙说：你爸不是叛徒，是红色特工！ 这次之所以被召见，是因为李克前的档案上写着：“父亲李茂堂，国民党中统特务，叛徒。” 14年来，他拼命打仗、立功，就为了洗掉这个污名。 他还写过绝情信：“我要参军，打倒叛徒李茂堂。” 此刻，他以为自己要被处理了。 走进办公室，李克前手心全是汗。 贺龙没寒暄，只说一句：“坐。” 接着又说：“你父亲不是叛徒。” 李克前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贺龙继续说：“他是我党地下工作者，在西安潜伏十几年，送出大量情报，为解放西北立了大功。”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他14年的黑暗。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流泪的硬汉，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他恨了14年的人，竟是默默守护革命的英雄。 事情得从1935年说起。 那年李克前12岁，父亲李茂堂是陕南地下交通员，常背电台翻山送信，还在村里演赵子龙。 可一次省委会议遭叛徒出卖，参会者全被捕。 敌人拿同志性命威胁，李茂堂为救人主动投案。 结果敌人背信，还对外宣称他“投降”。 很快，“李茂堂当了中统特务”的消息传开。 村里孩子追着他喊“叛徒的儿子”，邻居见他家就绕道走。 14岁那年，他离家奔赴延安，发誓用战功洗清耻辱。 他不知道的是，中共上海临时中央局特科负责人王世英坚信他父亲没叛变。 王世英冒险传密令：“单线联系，长期潜伏，表面上越像反动派越好。” 从此，李茂堂走上一条孤独的路。 他在中统内部步步高升，与特务头子称兄道弟。 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捕，他只能咬破嘴唇，把痛苦咽下去。 西安事变时，他假意跳伞“营救”蒋介石，被东北军逮捕。 张学良下令枪决，周恩来紧急交涉，才保住他性命。 这一“忠勇”，换来蒋介石亲自接见，徐恩曾夸他“忠心可嘉”。 而他趁机将胡宗南部部署、中统密码源源不断送往延安。 1945年，他借“侦察”之名回延安，终于见到李克农。 这位潜伏多年的战士，第一次在同志面前哭出声。 李克农握着他的手说：“欢迎归队回家。” 毛主席听说后幽默批示：“两个主任介绍一个主任，我能不批吗？” ——批准他正式入党。 但这些，李克前全不知情。 他仍在前线拼命，以为只有战功能掩盖“污点”。 1949年5月，西安解放前夕，胡宗南下令实施“焦土政策”，并留下6000人潜伏名单。 李茂堂设法拿到名单，完整交给解放军。 他还劝胡宗南放弃退守终南山，使西安和平解放。 事后，他向贺龙提出唯一请求：“我有个儿子叫李克前，误会我很多年了，我想见他。” 于是有了开国大典前夜那场召见。 父子隔阂就此解开。 1950年7月，李克前回到老家。 见到头发花白、身形消瘦却脊梁挺直的父亲，他只哽咽一声：“爹。” 李茂堂张开双臂：“克前，你长大了。” 两人坐了一整天，喝茶、抽烟，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1953年5月，李茂堂因积劳成疾在北京病逝，年仅47岁。 他没能等到彻底正名的那天。 1982年，经中共中央组织部复查，李茂堂恢复名誉，骨灰安放八宝山革命公墓。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李克前坐着轮椅来到父亲墓前。 他无法起身鞠躬，只在心里默默说： “爸，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永远崇拜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