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最常说“赋能”“抓手”“闭环”的那个人，可能真的比你想象的更蠢。这不是讽

办公室里最常说“赋能”“抓手”“闭环”的那个人，可能真的比你想象的更蠢。

这不是讽刺，是美国康奈尔大学刚发表在《个性与个体差异》期刊上的研究结论。认知心理学家肖恩·利特雷尔找来1000多名白领做了一系列测试，发现一个扎心的规律：越喜欢企业黑话的人，脑子越不好使。而且在所有变量中，一个人对企业黑话的热情程度，是预测其决策表现的唯一显著负向指标。

先厘清一个概念。研究里说的“企业黑话”不是专业术语。医生讲“心肌梗死”、程序员说“接口回调”、律师提“不可抗力”，这些词虽然难懂，但精确省事儿，是特定领域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知识浓缩出来的概念工具。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些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空洞无物的词，什么“生态化反”“价值对齐”“底层逻辑”，利特雷尔给了一个精准的定义：这是一种用令人困惑的抽象流行词，以功能性误导的方式进行沟通的特定风格。它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制造幻觉。

利特雷尔的实验设计相当巧妙。他先用随机组合的企业流行词生成了一批伪造的“商业洞见”，就是那种你在某位副总裁PPT里见过无数次的话，比如“通过战略协同实现范式转移”。然后让志愿者打分，从“毫无商业智慧”到“极具商业智慧”。有些人一眼看穿这些话毫无意义，有些人却真心觉得这些随机拼凑的词句充满远见。利特雷尔由此构建了一套“企业黑话接受度量表”（CBSR），把每个人对黑话的迷恋程度精确量化。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招。同一批人要完成两项硬核测试。

第一项是流体智力测试。流体智力可以理解为人在陌生情境下发现规律、处理新问题的能力，它不依赖你背过多少知识，更像脑子转弯的本事。比如，第一次看到一类图形题，你能不能迅速找出其中的变化规则。研究用的是国际认知能力资源库的标准化智力拼图，由英国剑桥大学和美国西北大学等机构联合开发。

第二项是情境判断测试（SJT），一种从二战时期沿用至今的决策能力评估工具，现在常被政府机关和顶级律所拿来考察候选人的真实判断力。它会给你一个具体的工作场景，比如团队冲突、任务延期、沟通失真，让你从几个选项里挑出更合适的处理方式。考的不是背答案，而是对轻重缓急、人际关系和后果的现实判断。

与此同时，研究还测了一项叫“积极开放思维”的指标：当新事实和你的老看法冲突时，你愿不愿意停下来重新审视自己？它考验的不是嘴上说开放，而是能不能真心给反面证据留位置。

结果清晰得令人不适。黑话爱好者在这三项上全面溃败。他们解决新问题的能力更差，思维更僵化，做决策时表现更糟。而且，在把所有控制变量都放进去之后，“企业黑话接受度量表”是预测决策失误的唯一显著因子。问题不在于你是否喜欢正式表达，问题在于你会不会把空话当深刻。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那只是一个“你的直觉被科学证实了”的趣闻。但利特雷尔指出了一条让人脊背发凉的职场黑暗定律。

想象这样一个场景。一位决策能力平庸的中层管理者，正在评审两份晋升报告。报告A写道：“我们在Q3优化了客户响应流程，平均处理时间缩短了22%。”报告B写道：“我们深度赋能了全渠道客户触达能力，构建了高效协同的敏捷响应闭环。”

根据这项研究的逻辑，这位管理者更有可能提拔写出报告B的人，因为他自己就容易被黑话打动。而那个人，恰恰更可能也是一个决策能力存疑的黑话爱好者。

于是一个自我复制系统形成了。黑话大师上台后，整个团队的黑话浓度继续升高，吸引更多缺乏判断力的人加入，清楚表达和扎实判断变得不占便宜，真正重要的信息被一层层套话埋掉。利特雷尔把这叫做“堵塞的马桶效应”，越堵越臭。

当然，这项研究也有局限。样本全靠自愿参与，可能漏掉了那些太忙、没空填问卷的人。情境判断测试虽然应用广泛，但学术界一直有声音认为它对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受试者不够公平。所以这项研究更适合被看作一个很强的警报，而不是最终判决书。

但即便保留这些谨慎，利特雷尔也泼了一盆有用的冷水：大多数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被漂亮的空话唬住。这不是智商问题，是人类认知的固有弱点。我们的大脑天生容易把“听起来复杂”和“内容深刻”画等号。企业黑话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靠内容取胜，它靠气势、节奏和场面感让人先点头，再放弃追问。

下次再听到“我们将在新的赛道上打通任督二脉”时，不妨停下来问自己一句：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件事说得通吗？

答案可能让你省去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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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2018 Sebastiaan ter Burg

信源：Matthew Phelan 发在 Gizmodo 的报道 / Shane Littrell, The Corporate Bullshit Receptivity Scale: Development, validation, and associations with workplace outcomes,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2026). DOI: 10.1016/j.paid.2026.1136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