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琳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团长都在边上点头。鲍汝澧闷着头抽烟,烟雾里那张脸看不出啥表情。他明白弟兄们的意思,咱们这支部队从河南拉起来,打了八年,死了多少人,好不容易熬到胜利,谁不想有个安稳日子?共产党那边纪律严,听说当官的跟当兵的一块吃糙米,一块睡草铺,鲍汝澧你这脾气,一顿饭不对味就拍桌子骂娘,能受得了那个? 可鲍汝澧心里有本账,翻来覆去算了好多天。胡宗南那个人他见过几面,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那眼神扫过来,就跟看条野狗似的。整编?说得好听。去年孙蔚如的部队被编掉,孙蔚如好歹是个集团军总司令,给挂个高参,一个月领那点干薪,门房的老兵都敢给他甩脸子。鲍汝澧你算老几?到时候连个高参都不一定捞着,说不定一脚踢到哪个干训班,让你天天对着墙练立正。 参谋长魏琳说的“吃一碗饭”没错,可那碗饭端在人家手里,人家想给你扣过来就扣过来,想往里吐口水你都得笑着咽下去。 副师长刘德厚在旁边开口了:“师座,不是弟兄们不跟你走,是这心里没底。八路军那边咱谁都不认识,万一人家把咱们缴了械,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鲍汝澧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缴械?老子这枪打了八年鬼子,缴给谁都不丢人!”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年月,谁都讲个出身,你是杂牌,走到哪儿都低人一头。八路军那边讲不讲这个?他不知道。听说共产党那边也分山头,也讲老底子,你这河南来的队伍,人家认不认? 正琢磨着,门外有人喊报告,是情报参谋老郑,手里拿着一沓纸。鲍汝澧接过来一看,是延安那边的广播抄录。他认得字不多,但有一条看懂了:共产党说要成立联合政府,要搞和平建国,对国民党部队愿意合作的,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这四个字让鲍汝澧愣了一会儿。 他想起去年冬天,部队在伏牛山冻得不行,找上面要棉衣,上面说没有。可人家嫡系部队换下来的旧棉衣,宁可堆在仓库里喂耗子,也不给他们。一视同仁?跟了老蒋八年,他就没见过这四个字长啥样。 魏琳还在边上劝:“师座,你再想想,这步棋走错了,弟兄们都没退路。” 鲍汝澧抬头看着他:“魏参谋长,你说咱这些年,啥时候有过退路?” 这话把魏琳问住了。 是啊,啥时候有过退路?当年从河南拉出来的时候,就几百条破枪,谁能想到能打成现在这个局面?靠的不是上面赏饭吃,靠的是弟兄们一条心,靠的是老百姓给的那口粮。鲍汝澧这些年在战场上看明白了,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就帮谁。他亲眼见过八路军的队伍从村子里过,老百姓端水送饭,跟自家孩子似的。他带的队伍路过村子,老百姓关上门躲着,为啥?心里都清楚。 鲍汝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这样吧,我先派个人去那边探探路,摸摸底。要是人家真把咱当外人,咱也不强求。可要是人家真能一视同仁,弟兄们,咱为啥非得给那些瞧不起咱的人卖命?” 屋里没人说话。窗外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鲍汝澧那张黑红的脸上。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可他也知道,有些路不走,永远不知道通不通。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