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的一天,由于汽车颠簸,身负重伤的志愿军班长柴云振缓缓睁开了双眼,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死亡,映入眼帘是蓝色的天空,碧绿的原野 疼!钻心的疼!柴云振想抬手揉揉眼,胳膊却像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冒火,脑子里一片混沌。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想起些什么。 他是志愿军第15军45师134团8连的班长,几天前,朴达峰阻击战打得正凶,美军的飞机大炮把山头削矮了三尺,阵地上的土都被鲜血浸透了。他们连打得就剩十几个人,弹药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捅,他自己抱着爆破筒冲进敌群,后背被弹片划开一道深沟,脑袋也被枪托砸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死在那个到处是弹坑和尸体的山头上,和班里的弟兄们埋在一起。他甚至能想起二牛的脸,那个才17岁的四川娃,冲锋的时候还喊着要活着回去娶媳妇,结果一颗炮弹落在他身边,连尸首都没找全。还有老班长,把最后一口炒面塞给他,转身就抱着敌人滚下了山崖。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疼得他眼角淌出泪来。 汽车还在颠簸,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柴云振侧过头,看见车窗外掠过的朝鲜原野,绿油油的庄稼长得正旺,远处的村庄上空飘着炊烟。这景象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慌。他想喊,想问问身边的人,阵地守住了没有,连队还在不在,可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柴云振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朝鲜民族服装的阿妈妮,正端着一碗米汤,用小勺舀着往他嘴边送。米汤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阿妈妮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朝鲜话,眼神里全是心疼。 他后来才知道,是志愿军的担架队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他,那时候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谁都以为他撑不下去了。是这位阿妈妮主动请缨,用牛车把他送到后方医院,路上怕他冻着,把自己的棉衣盖在他身上。 汽车走了两天两夜,柴云振醒了又昏,昏了又醒。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景象,有时是连绵的青山,有时是潺潺的溪水,唯独没有了战场的硝烟和血腥。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身体却越来越沉。后背的伤口化脓了,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就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声。他是班长,是弟兄们的榜样,不能喊疼,不能示弱。 到了后方医院,医生给他检查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弹片在他后背撕开了二十多厘米的口子,深可见骨,头骨也裂了缝,再晚送过来半天,人就没了。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他全程清醒着,麻药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他攥着床单,把牙咬得咯吱响,硬是没喊一声。医生说他命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他却咧嘴笑了笑,想说俺们志愿军的命,都硬得很。 住院的日子里,他最惦记的还是部队。他托人打听134团的消息,打听朴达峰阵地的情况。后来有人告诉他,阵地守住了,美军再也没能前进一步,他的连队被记了集体一等功。听到这话的时候,柴云振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他们冲锋时喊的口号,想起阵地上飘扬的红旗。那些血和泪,那些牺牲和坚守,都值了。 三个月后,柴云振的伤势渐渐好转,可他的右眼却彻底看不见了,后背的伤疤像一条蜈蚣,爬满了整个脊背。医生说他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再也不能扛枪冲锋了。听到这话的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山坡上,坐了整整一下午。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把缴获的美军刺刀,现在空荡荡的。他多想再回一次战场,多想再和弟兄们并肩作战,多想看看胜利的那一天。 后来,柴云振被送回了国内,回到了四川老家。他隐姓埋名,当了一个普通的农民,种地,养猪,照顾父母。没人知道他是抗美援朝的英雄,没人知道他在朴达峰阵地上立下的赫赫战功。 他把那些军功章藏在木箱底,把那些战斗的记忆埋在心底。他常说,比起那些牺牲的弟兄,他已经很幸运了。能活着看到和平,能活着看到庄稼丰收,能活着看到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就够了。 英雄从不是非要站在聚光灯下。柴云振的名字,沉寂了三十多年才被重新提起。可他的精神,早就刻在了那片朝鲜的土地上,刻在了每一个志愿军战士的骨子里。那是一种不怕牺牲的勇气,一种坚守阵地的信念,一种为了和平不惜一切的担当。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