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7月，李秀成被俘虏，曾国藩有个疑问：“秦日纲能力很差，为什么能封王；罗大纲能征善战，为什么不是王爵。”曾国藩的疑问，李秀成在自述中已经告诉答案：“忠勇信义可有，然而并没有什么才情。”这就是忠王李秀成对老上司秦日纲的评价。 十年前，在永安突围一役，罗大纲带着两千水师突袭古苏冲，冒雨攻清军三道关口，清营火药库被炸，清将乌兰泰战死。太平军得以脱困，洪秀全保住主力。 这场战斗是罗大纲从帮会水寇跃升为太平军正规将领的转折。他改名弃旧，带信徒攻破全州，升任土总制。他本以为功成之时，也该有一席封王之位。 而此时的秦日纲，正被调往田家镇督战。他为太平军元老，在金田起义初期便从广西贵县矿区带人入会。虽战术乏力，但命令到位从不延误。 田家镇失守，他所建土墙木栅被清军重炮击穿，后军混乱不成阵。事后虽降职为顶天燕，但洪秀全仍保留其权位。 1855年，罗大纲夜袭湖口，水面火光冲天，湘军百余船毁，曾国藩亲笔信中写道：“贼火乘夜，几殁江中。”战后，罗大纲未升一级，仍任冬官正丞相。 同年，秦日纲在扬州被击退，却未受处罚。李秀成早在当年已有看法：“论兵事，罗胜秦十倍；论保主，秦之忠实，为上人所喜。” 天京定都后，洪秀全分权封王，优先任用早期拜上帝会成员。秦日纲出身贫寒却根红，早年便陪洪秀全攻永安、守水窦，护尸血战长沙。 萧朝贵战死，他涉阵抢尸，满身是血。洪秀全亲赞“可比樊哙”，封顶天侯，再晋燕王。用人偏重血统和服从，而非战功。 罗大纲虽连战连胜，却始终进不了内圈。他出身天地会，信仰非纯，曾是潮州沿海水贼。他与张国梁、田芳齐名，在粤东劫粮运、断水道。 虽后加入拜上帝会，但在洪秀全和杨秀清眼中，仍是“外人”，不可信重。 更关键的，是罗大纲不争不扰，不附任何权派，久而久之被边缘化。1856年，东征西守之际，他被调离安庆前线，转而担任后勤兵权，主守饶州、石门等地，再无一线指挥权。 太平天国的用人逻辑，是将忠于教义与早期参与视为核心资本，而对“外人”、“异信”、“无背景者”持防范态度。罗大纲虽屡立大功，却缺乏关系与话语权；秦日纲虽屡败，却因背景纯正、态度温顺，反得洪秀全信任。 到了1860年后期，李秀成、陈玉成掌握实权，罗大纲已鲜有提及。秦日纲亦逐渐淡出军事前线，仅留名册封，成为政治象征。 最终一位被尊为王，一位死后连一纸王诏都未曾颁下。 这便是曾国藩的疑问背后的实情，权力结构之下，忠诚胜于能力，关系高于战功。 太平天国的失败，正因这种错配制度将能战之将拒于核心之外，让庸才掌权，用人不以实绩，终成败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