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的一天,南京军区司令丁盛少将刚开完会,警卫员进门报告:“首长,您的老战友胡炜来了。”“副总长来了!”丁司令心里一惊,赶忙率队出门迎接。出门一看,丁司令笑言:“我以为副总长来了,他哪是胡炜?” 丁盛仔细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胡炜”,其实是他几十年前并肩作战的老战友康灵。名字改了,人却没变,眼神里还透着那年陕北冬天的坚硬与锋利。 两人一见面,话没寒暄几句,就聊到朝鲜那年金城战役的事,丁盛说:“当年咱在那边挖地道,夜里冷得出不了汗,白天就顶着炸弹往前爬。” 那场战役丁盛记得太清楚了。1953年,志愿军要抢在停战前拿下金城阵地。丁盛时任志愿军第54军军长,手下部队全靠夜战掘地道,靠近美军前沿阵地,然后突然发起冲击。 他当时没睡过一晚好觉,总怕前方的兄弟伤亡太多。他说:“那次挖通地道之后,我们从六个方向一齐上,敌人全懵了。” 那场仗打下来,美军阵地丢了近二十个高地。 胡炜点点头,他那几年也不轻松。他调进海军系统后,扛的不是枪,是一堆不懂行的技术资料。他说:“我最早进海军航空兵那年,啥都没有,连飞行员都得现从陆军里抽人训练。” 胡炜从头摸起,把苏联来的飞机拆开了研究,又组织一批年轻人试飞。后来组建第一批海军航空部队,他亲自跑工厂协调零部件,连飞行服都是自己琢磨着做的。 两人越聊越多,丁盛又提到1962年在云南边境带兵打瓦弄战役。那年边境乱,丁盛被派去现场,他知道对手藏在山里不容易找,于是命人穿丛林夜袭,结果敌人损失上千。 胡炜听了直说:“你们陆军打得狠,我那会儿还在琢磨咋把飞机发动机稳定下来。” 胡炜突然说,“我改名胡炜,就是那年在新四军怕暴露身份,结果这一用就是一辈子。” 丁盛笑了:“你改名我都不知道,不然早该找到你。”两人这番话说得坦率也沉重,几十年从枪林弹雨到军区高层,经历的不是战火就是重建。 有些战友早已不在,有些事也没人再提起。他们聊到陕北那年红二十八军,丁盛说他当时脚都起了泡还得硬着头皮往前冲,胡炜也说那年饿得只能挖野菜吃,敌人围了三天三夜,他们靠分口粮硬撑过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胡炜站起来拍了拍丁盛的肩膀,说:“这些年我写了几篇文章,回头寄你看看,海军这几十年变得挺快。” 丁盛点头,说他退下来后主要看看书、带带老伴,有时还参加个老战士座谈会。 临走前,胡炜又回头说:“当年红二十八军没几个人活下来,现在还能坐这说话的,不多了。”丁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样的重逢,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那年秋天南京的风不大,天却有些凉。两位老兵没有拍照留念,也没大张旗鼓地告别,只是回到各自的房间,像以往一样,各忙各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