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年,金圣叹被砍头。临刑前,他小声对刽子手说:“我耳朵里有200两银票,先砍我,这钱就归你!”刽子手一听,这买卖划算。手起刀落,刽子手喜滋滋地捡起两个纸团,拆开一看,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纸团里写着的不是银票,而是“好疼”两个字。 围观百姓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这才是金圣叹。”的确,这个人活着时批书骂人,死也要留下话。可这句玩笑背后,却藏着一个文人不屈的骨头。 一年多前,吴县新任知县加征赋税,每亩加银三分,名义是“修缮祠堂”,实则中饱私囊。乡人诉苦无门,纷纷上街卖儿鬻女。金圣叹在家中听闻,有人因交不上钱自缢于祠门,心头一震。 他虽不仕,却自号“天下士”,写文章从不避讳,怎能眼看家乡百姓受难? 他招集十数文友,定下“哭先帝”之计。顺治帝新崩,江南州县皆有祭仪,江苏巡抚将至孔庙巡视。金圣叹带人前往,披麻戴孝,当场号哭,直言“先帝驾崩,民无所托”。 言辞转锋,指吴县知县草菅人命,滥征私费。巡抚面色一沉,当即遣人拿下,罪名是“惊扰大典、诬谤官员”。 牢中,金圣叹拒不悔罪。他对狱卒说:“我此番所言,若不是真,可将我满门斩尽。”同狱者十四人皆为平民,也被判死。他不肯求情,也不劝众人求情。 金圣叹并非一时之勇。他早年中过秀才,却拒不参加会试。有人劝他仕途可期,他回一句:“做官不难,难在不污。” 他改名“圣叹”,自评《庄子》《离骚》《史记》《杜诗》《水浒》《西厢》为“六才子书”,独排众议,删《水浒》五十回,痛骂造反者是“败类”,把“反清复明”的言论一刀斩断。 他也因此遭批“狂士”“佞儒”。但金圣叹不在意。他说:“吾生如朝露,不死于笔,即死于口。” 入狱后,有人托人送银求他脱身,他拒绝,说:“今日求生,来日谁还敢言事?” 他的两个孩子在行刑那日站在人群后方。金圣叹望见他们,大喊:“吾儿!此时出对子,看你胆量!”众人不解,惟子强忍泪,对答如流。 父子之间无悲声,只有笔墨之交。 行刑那日,狱卒低声说:“你还可悔罪。”金圣叹只笑:“我悔,岂非将来者吓退?” 死者已矣,生者犹思,金圣叹被埋在吴县郊外的乱葬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