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梅贻琦不顾学生们的苦苦挽留,毅然南渡,临走前,他说道:“我若留在大陆,就保护不了清华基金了。”5年后,梅贻琦儿子梅祖彦独自回国。而梅贻琦则前往海峡对岸创办新竹清华大学。 他早在抗战结束北返之前就开始筹划学校的恢复工作。1946年秋,清华复员北平,校舍残破、设备损毁,师资流散,梅贻琦不等政府批文,便亲自带队回到校园。 他每天早上六点进校,巡视工地,修复图书馆、重建实验楼,一笔笔经费全靠他从美方争取回来。 那几年局势日趋复杂,有人劝他“稳一稳,别太出头”。但他坚持清华的独立性,不挂任何党派名义,不设任何政治团体。 教育部屡次派人试图“统一口径”,他却回话说:“大学不是行政机关,不归政治指挥。” 1947年,因通货膨胀严重,教授薪资缩水过半,部分青年教师提出离校,他带着账本亲自找人谈话,一户一户讲清楚困难。 有教授临时离职,他留下字条:校门永远为你开着。有人说他太迂腐,他只说:“大学之大,在于容人。” 他长期反对“大校长”治校,1920年代就主张设教授会集体议事,1935年“一二·九”学生运动爆发后,他坚持学校内部问题由师生自行解决,不许外人干预。 那年冬天,北京大雪,他顶着风雪进校,听学生代表陈述意见,一站两小时,未曾插话。 当年他三次推辞,最后说,既然曾受清华庚款培养,就当报效清华。 他任校长十七年,培养了数以百计的学术骨干,教授会、评议制度、院系设置,全部在他主持下逐步完善。 战争期间,他主持成立“清华服务社”,所得利润优先用于补贴全体联大教职工薪水。他说,不能让清华人饿着讲课。 他自己也吃粗饭、穿旧衣,清华后勤老工都记得他常常自掏腰包给工友添棉衣。 清华基金对他而言,不只是钱,更是中国人办学自主的象征。那笔基金源于美国归还的庚子赔款,经梁诚交涉所得,自1909年设立以来,一直用于派遣留美学生、采购资料、购置设备。 1948年起,美方告知基金只能由梅贻琦亲自管理,否则将中止划拨。 他权衡再三,决定离开。离开前,他让秘书把账目重新清理一遍,手工誊写入账本。 他去世那天,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只有那本账册,一身清名。正如他所言:“做教育的人,得有点干净的骨头。” 这骨头,是他一生都没弯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