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张姐下周离职，她说找到更好的了。她今年48岁，我原以为她这个快要退休的年纪很

同事张姐下周离职，她说找到更好的了。她今年48岁，我原以为她这个快要退休的年纪很难找到工作，没想到才一周就找到了。她说好多公司抢着要她去，她挑了个工资最高的。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吹得人脖子发凉。张姐被围在中间，脸上那笑啊，堆得满满的。她说自己那些证书，摞起来比字典还厚，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跟着点头，心里却嘀咕，上周我不是去那家公司送过材料嘛。 那天他们会议室玻璃反光，刺眼睛。我站在门外，听见里头打电话的声音，挺熟的——“表妹你放心，位子给你留着呢，工资你报个数就行，就是走个流程……”我手一滑，文件夹差点脱手。回来这一路，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看着她拍我肩膀，说“小姑娘好好干”，我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窗外有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忽地就飞走了。 昨天领导找我，说张姐推荐我接她的活儿。我刚要咧嘴，领导就搓着手，说张姐临走前摆了一道，要补什么年终奖差额，不然就把客户名单全清空。领导说话时，一直转手里的钢笔，嗒、嗒、嗒，敲得人心烦。他说公司哪能开这个先例，可张姐手里那些资源，又实在掐着脖子。 今天张姐收拾桌子，慢悠悠的。她把一盆绿萝送了前台小妹，又把抽屉里没拆封的茶叶给了隔壁老李。大家说说笑笑，像真要送别一位楷模。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突然想起有年加班到半夜，撞见张姐还在核对数据，侧脸被台灯照得一片蜡黄。那时候我是真佩服她。 现在她抱着纸箱走到门口，回头挥了挥手，阳光从她背后扑进来，人影拉得老长。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接着又嗡嗡地聊起来，都说张姐这下可享福了。 我低下头，把键盘推进去一点。灰尘在光线里慢慢打着旋。那些熬夜啃的书，那些难缠的客户，那些她实实在在流过的汗，到最后，怎么就变成了一场精心打扮的戏呢？人说职场如戏，靠演技，可演到最后，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吧。 桌子角落还有张姐忘拿的一支笔，我捡起来，笔杆被她磨得都有些发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