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养老院看我奶,她快九十岁了。我临走的时候,老太太非要送我到门口。刚走到走廊,一个护工叫住我说:“这位家属,麻烦你劝劝她少走动。她年纪大,腿脚不稳,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奶,咱听劝,就送到这儿,行不?”她嘴唇动了动,没吭声,手却攥着我外套下摆没松开。走廊尽头那扇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也照出空气里细细的灰尘在跳舞。隔壁屋的电视声开得老大,在放《渴望》,刘慧芳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过来。 “就两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送到电梯口,我看着你下去。”她另一只手扶住墙,手指头在米黄色的墙皮上轻轻抠了两下。我知道她脾气,犟起来十头牛拉不回。算了,我扶住她胳膊,“那咱慢点。”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底蹭着光洁的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护工在身后叹了口气,脚步声远了。走到消防栓旁边,她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看红色的柜门,又扭头看我,眼神有点空,像是突然忘了要去哪儿。“你爸小时候,”她没头没尾地说,“也总让我送,送到村口大碾盘那儿,就不让再送了,说男子汉了。”说完自己笑了笑,摇摇头,又继续往前挪。 电梯口有点风,是从楼梯间灌过来的,吹得她额前一缕头发晃了晃。我按了下行键,数字从“1”开始慢慢往上跳。她松开我的衣服,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有点潮。“拿着,”她说,“回去再看。”我捏了捏,里面是个硬硬的小方块。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打开,里头空荡荡的。我走进去,转身按着开门键。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冲我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门缓缓合上,最后那条缝里,我看见她转过身,背影在走廊的光里显得特别薄,特别轻,慢慢地朝来的方向挪回去。 我靠在电梯壁上,打开那个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小布包。里面是块用透明糖纸仔仔细细包好的、巴掌大的绿豆糕,边角有点碎了,酥皮掉在布里。糖纸是很多年前那种,印着粗糙的花,我小时候集过,她竟还留着。电梯下行,失重感轻轻拽了人一下。我忽然想起,刚才忘了跟她说,下周我调休,还能来。 有些东西,你总以为来得及,其实老人等不起的,就是时间。那块攥在手心里的绿豆糕,碎渣沾了糖纸,甜味却好像顺着掌心,一丝丝渗了进去。
昨天我去养老院看我奶,她快九十岁了。我临走的时候,老太太非要送我到门口。刚走到走
好小鱼
2026-01-12 20: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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